他不该老拿自己的焦虑去覆盖她的判断。
……你做得对。他说,我在乌鲁木齐也挺好的。你周六拍完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好。
两个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
沉思瑶说猫今天吐了毛球,赵泽伟说培训结束回来他要带一只喀什的烤羊腿。
沉思瑶说那我提前买好孜然,赵泽伟说不用买,我从乌鲁木齐带一袋回去。
挂了电话之后沉思瑶抱着猫坐在沙发上。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她把猫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它的肚子,检查它还有没有别的毛球。
猫在她手里伸了个懒腰,尾巴尖扫过她的鼻尖,痒痒的。
她想,周日拍秀禾服,要提前做好妆发,秀禾服跟婚纱不一样,头发要盘得更紧一些,妆也要稍微浓一点才能压得住红色。
她打开手机翻了翻美妆博主的教程,收藏了两个秀禾服新娘妆的视频。
而远在乌鲁木齐的赵泽伟,挂了电话之后坐在酒店房间的椅子上。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沉思瑶三个字后面跟着通话时长二十五分钟。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想,他确实不该老担心马国栋的事。
沉思瑶说了挺好,那就是挺好。
他再怀疑下去,就成了不信任她。
窗外的夜色深了,乌鲁木齐的城市灯火在远处亮成一片模糊的光带。赵泽伟站起来把窗帘拉上,走到桌前翻开了明天的课程安排。
周六上午是基层心理健康专题,下午是病例讨论。
他拿起笔在基层心理健康后面画了个圈。
也许他该学学怎么让自己放松一些。
他这样想着,把笔记本合上了。
沉思瑶挂了电话之后,抱着猫在沙发上坐了一小会儿。
她点开马国栋发的那张秀禾服照片又看了一眼,红色缎面,金线绣的凤凰从领口一路铺到裙摆,凤凰的尾羽在裙摆处绽开成一片细密的纹样。
她放大看了看细节,心里想着穿这件的话妆容要更浓一点,口红要压得住红色,底妆也要更持久才行,拍一上午不能脱妆。
她把手机锁屏,站起来去卧室拿换洗衣服。
橘猫跟在她脚后跟,一路从客厅跟到卧室门口,蹲在门框边仰头看她从柜子里抽出一条睡裙。
她转身的时候它站起来跟了两步,被她挡在了卫生间门外。
你在外面等着。
猫蹲在门垫上,尾巴尖在地面上慢慢扫了两下,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打算听。
沉思瑶关上了门。
她拧开花洒调水温,水汽在镜子上慢慢凝成一层白雾。
她站在热水下面冲了一会儿,水流从肩膀沿着后背往下淌,把白天排练厅里积攒的疲惫一点一点冲散。
她用手指把湿头发拢到脑后,挤了洗发水在掌心揉开,白色的泡沫沿着发尾滴落在肩胛骨上。
冲干净头发之后她关了水,拿毛巾把头发裹起来,然后坐在马桶盖上开始每周的护理。
她从柜子里拿出那把女士刮毛刀和剃须啫喱,右臂抬起来压在头顶上方,对着镜子开始处理腋下。
啫喱涂上去之后凉凉的,带着薄荷的淡香,刀片贴着她腋窝的皮肤轻轻刮过去,带走一层浅褐色的细软毛茬和灰白色的膏状物。
她反复刮了几遍,每刮完一遍就用手摸一下确认光滑程度,直到两边的腋窝摸上去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毛茬刺手了,她才用水冲掉残留的啫喱,拿毛巾擦了擦。
接下来她换了那把尖头小剪刀。
她用酒精棉片仔细擦了刀刃,然后坐在马桶盖边沿上,微微分开双腿,低头开始修剪腹部以下那一小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