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昀放下耳机:“为什么?”
邻居奶奶脸上的犹豫更重了,她急促道:“反正,反正对你不好。”
她说完,就要走,温昀却绷着脸,追问:“什么意思?”
老人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情绪复杂:“他是有点晦气在身上的。”
她声音压低:“命硬,克亲……他们家,早年也是热闹和睦的一家子。结果他妈生他后没一年就没了。他爸原本是个老实的,打那以后就变了个人,浑浑噩噩,工作也丢了,跟着不三不四的人混。”
“后来他爸又不知道发什么疯,找别人借了几十万,他爷爷气得拿菜刀把他爸赶出了家门。结果钱一分还没动,他爸在外面就喝酒喝死了。”
秋日的晚风寒凉,温昀捏了捏手指,问:“那钱呢?”
“按理来说,钱没花,原样还回去,债也就清了,最多赔点利息。结果老头子吃饭噎着了,去医院一查,什么食道癌晚期。”
温昀听着,手指僵硬,一颗心不知沉到哪里去了。
“家里没人了,谢逐坚持要给老头子治病,钱花完了,但人还是走了。”
老人说:“小姑娘,他们家可怜是真可怜,但是……唉,有些事说不清的,你年纪小,家里看起来也好,还是离他远点吧。”
楼道口的感应灯忽明忽暗,谢逐静静倚着楼梯间的墙壁,好像在发呆。
他是不爱回顾过去,也不会后悔的那一种人。
去幻想另一种可能是没有意义的。
他能够理解邻居老人的做法,温昀看起来漂亮温和、不谙世事,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
她想劝温昀远离他,是出于好意,希望温昀远离危险,这无可厚非。
过了片刻,他听到温昀有点模糊,却很坚定的声音。
“谢逐,是很重要的朋友。”
“而且,这都不是他的错。”
十七岁的少女,她理所当然地拥有无畏与天真。
温昀不需要犹豫,甚至没有想到与任务有关的事情,就算谢逐不是她的任务对象,她也会这样说。
她一定要公平对待自己的朋友。
温昀看了看老人篮子里剩下的菜,剥开自己的手机壳,从里面拿出备用的两百元现金。
她说:“我想买下这些菜,如果您愿意的话,请把它们交给谢逐,就说是您卖了剩下的,送给他吃。如果不愿意的话,悄悄放在他门口吧。”
老人摆手,抱住篮子:“哪里能要这么多?”
温昀将两百块放进她的篮子里,后退一步:“麻烦您了,我的车到了,我先走了。”
……
老人在自家门前徘徊,最后下定决心,走到对面,敲了敲门。
谢逐打开门,好像并不意外,垂着眼看她。
老人其实不擅长说谎,递出自己的菜,有些磕巴:“这,这是……”
她听到对方冷淡平静的声音:“她给您的两百块钱,带了吗?”
老人吓了一跳。
谢逐用自己的两百块钱换回了温昀的两百块钱,将菜收拾好。
这两百块钱还很新,只是因为长期被夹在手机壳里,折痕明显。
谢逐看了一会儿,也将它们放在了手机壳里。
-
温昀在学校看见谢逐穿着她挑选的衣服,又想到昨晚的事情。
她在饭后提醒谢逐按时吃药,对方也乖乖照做,认真吃了一周,直到痊愈。
他们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最重要的依然是学习。
……其实是很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