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逐语气平静,比起说服她,更像是说服自己:“云隐峰是你的家,燕归迟是你如父的师父,这里清净安宁。魔域……总归会有些危险。”
温昀本该拥有这样的人生。
“那你呢?”她问。
谢逐说:“会常来中洲看你。”
温昀出神片刻,这些时日的相处,她知道谢逐极度缺乏安全感,有严重的分离焦虑。
这是过去经历的一切留在他身上的沉疴旧疾,比胸口的那道剑伤更加顽固难愈。
但谢逐现在说的话,并无半分试探和以退为进,而是纯然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温昀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她轻呼一口气,软声道:“云隐峰是很好,竹屋也清净,可是呀——”
她放下猫,抬手拥住谢逐,笑眯眯地说:“太简陋了一些,冬天漏风,夏天闷热,洗澡也不方便。”
谢逐的目光里有一点困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温昀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所以我想,我们的婚礼,还是得在不见天里办。”
谢逐定定看她,幽深的眼眸中,情绪晦涩。
温昀故作不满:“难道你不愿为我筹备婚礼?”
简陋的厨房里微风涌动,带来阵阵竹香。
谢逐沉默了一会儿,似有些恍惚:“……我愿。”
素来游刃有余的他,此刻却有些笨拙地确认:“魔域养不了花。”
温昀忍不住笑了出来,心底有有些酸软的涩意:“原来你一直介意这个,你怎么不同我说呢?”
她又想起灵界中,那个负伤归来,只为让她看一眼盛开的鲜花的少年。
温昀眼中是笃定的爱意,认真说:“一次次为我种花的人,比世上所有的花加起来,都要重要千万倍。”
谢逐怔然,握紧了她的手。
温昀歪了歪头,继续说:“而且,不见天的宫殿那么华美精致,没有我,你一个人住也太浪费了。”
说完这些,温昀后知后觉的有些害羞,但手被他紧紧握着,想退也退不了。
她飞快地低声道:“快点忙完你的事情,然后好好准备我们的婚礼。”
谢逐看着她盈盈含情的双眼,笑了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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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昀不明白。
温昀真的不明白,最初谢逐带着团子来到云隐峰的时候,猫明明就很乖。
怎么这次,谢逐一走,团子就原形毕露了。
每天一早,温昀都是被它闹醒的。
猫跳上床,用脑袋拱她的手,用爪子扒拉她的头发,对其他一切玩具都失去兴趣。
温昀练剑的时候,它也不安分,丝毫不怕凌厉剑气,总是突然蹿出,试图抱住她的脚踝。
“团子!不许这样!剑很危险!”
温昀不止一次被它吓到,抓住它教训。
团子被她拎着,湿润润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她,可怜兮兮地“喵呜”一声。
温昀又好气又好笑。
再后来,它开始骚扰燕归迟。
燕归迟在院子里晒太阳,它就跑过去蹭他的腿。
燕归迟看书,它跳上桌子,去翻他的书页。
燕归迟好不容易找块清净地方,它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他脚边打滚。
燕归迟忍了三天,终于忍无可忍。
“我要闭关。”他对温昀说。
温昀呆呆问:“啊,现在?”
“现在。”燕归迟斩钉截铁,带着浓浓的嫌弃,“你带着你的猫,别来烦我。”
温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