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很仗义,主动承担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工作,帮温昀写滞留小世界的申请。
而且情况特殊,只能以鬼魂的形式滞留,申请就更难写。
程大夫和雪芽也各自忙碌起来,日子过得很充实。
温昀的心稍微安定下来了,便也拿起笔,写信。
说是写信,其实她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力,能够写一封长长的、完整的信件了。
于是她写下的都是零星的片段,更像是日记。
这样更好,她在程文彬来为她诊脉时,将信件交给他。
等程文彬下次进宫时,就将零散的信件交给谢逐。
信件没什么规律,零零碎碎,平平常常。
【京郊的桃花都落了,不知道宫里的花还在不在。花谢之前,你有没有多看几眼?
三月二十温昀】
【雪芽的铺子定了名字,叫“春和斋”,卖些应季的清爽糕点和她自己晒的花草茶。名字是我取的,虽普通些,但我心里喜欢。
初开张时,生意还不错,若她以后遇到难处,你会帮她吗?我猜你是会的。不过,还是盼着不会有劳你挂心的时候。
三月二十七温昀】
【雪芽今日做了枣泥糕,糖放得有些多,她说甜得发腻。我却觉得还好,配着花茶吃很不错。你是不怕甜的,不知能不能吃得惯。
四月初三温昀】
【又下了一夜的雨,不知道你有没有按时服药。程大夫为了斟酌你的方子很费心,请遵医嘱!
四月初九温昀】
【听程大夫说,你今日又清减了些,你不要怪他,是我一定要逼问他的。
雪芽前几日做了鲫鱼豆腐汤,很是鲜美。我想,御膳房做出的滋味应当更好,你若不讨厌,替我尝尝滋味如何?
四月十二温昀】
……
谢逐的春天,便是在温昀的信件中流逝的。
她说不愿嫁他,也想离开他。可这样温柔的闲话,让谢逐恍惚也觉得,她是爱着他的。
至少,是牵挂着他的。
朝廷上的争斗越发剧烈,徐党反扑凶猛。谢逐的手段亦越发凌厉,鲜血一次次洒在昭阳殿上,史官的笔战战兢兢记录着这位年轻君主的暴行与专横。
朝臣的态度一日日变化着,温昀的信却一如既往。
最后一封信件,温昀没来得及交给程文彬。
她在夏天来临前,安静闭上了眼睛。雪芽的哭声,程大夫的叹息,窗外的风声,她都渐渐听不见了。
-
按着温昀的嘱托,她一离世,雪芽就立刻将她下葬在小院后的山林中。
一辆青布马车驶出宫门,朝着京郊的小院驶去。
暮春的风从车帘缝隙中钻进来,谢逐看见草木蓬勃,心中却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芜之感。
雪芽胆子那么大,可他不能责罚,因为这是温昀的临终嘱托。
她就这么着急吗?怕他会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将她葬入皇陵吗?
槐花开了。
小院寂寂。
雪芽红肿着眼睛跪在院中,谢逐冷冷瞥了她一眼,走进温昀生前住的屋子。
他脚步很稳,面色也平静,屋中陈设依旧,窗明几净。
雪芽跟进来,惶惑不安:“请陛下降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