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温昀见着来给自己诊脉的程文彬,支走了雪芽。
她温声说:“程大夫,你的医术,我是知道的。我的病,自己心里也有数,你不必过于忧惧,更不必为难以施为而自责。”
“我想问问你,依你之见,陛下……体内的陈年积郁,若想缓解调养,可有更妥帖的方子?”
之前为谢逐开药,都是寻常药材。
温昀想着,若是不拘什么名贵药材,会不会更有用。
程文彬愣了愣,犹豫片刻:“是有的。”
系统嘀咕:【你还操心这个。】
温昀说:“我想为他做些事,其实也是想叫自己心里好受些。”
系统道:【但是谢逐自己不重视也没办法吧。】
温昀说:“他会喝的。”
事实证明,温昀是对的。
她自己喝药的时候,会要谢逐陪着。
可能是她怕苦,喝药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谢逐每次都顺着她,陪她一起喝药。
他这样,让温昀的心越发酸软。甚至到了,只要看见他,心中就会涩涩作痛的地步。
这夜里,温昀刚有些睡意,就听见系统出声:【谢逐在翻温家旧案的卷宗!】
她心中一滞,坐起身,看见屏风那头的人影。
谢逐翻阅的动作很慢,像是看得很仔细。
温昀在屏风边站了很久,店内温暖如春,她却感到一阵阵发冷。
“……这么晚,在看什么?”
谢逐闻声侧过脸,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没有隐瞒:“你父亲的案子。”
系统轻轻提醒:【温昀,最关键的剧情是一定不能偏的。】
温昀知道。
她走到书案对面,拿起那些摊开的卷宗。
谢逐语气放缓,像是试图安抚她:“卷宗里纰漏不少,想要翻案不难,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他以为她想要的,是一个清白公正的结果。
温昀垂着头,看着卷宗,眼前却闪过很多清晰又柔软的画面。
如果按他自己的步调,耐心筹谋,谢逐是会成为明君的吧。
但是,来不及了。
这个时代不会等待谢逐。
温昀也只能推他,逼他走上用鲜血铺就得捷径,哪怕代价过于沉重。
她迟迟无法开口。
系统有些担心,再次出声:【温昀。】
“我知道。”温昀在心中说。
谢逐为何深夜查阅这些卷宗,他明明那么忙碌,明明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着急。
是因为他知道了她的身体状况,想要早点为温家翻案,让她安心。
因为她的病,谢逐觉得很痛苦,所以急于求成。
如果她要求谢逐为她放弃徐徐图之的计划,弃自己的名声于不顾,谢逐是不是,就不会再因为一个对他这样坏的人感到痛苦了?
温昀避开谢逐的视线,坐在他对面,伸出手:“笔。”
谢逐有些不明所以,将笔递给她。
温昀快速翻阅着卷宗,在干净的宣纸上列下七八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