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穿过市井喧嚣,漫长宫道,终于停下。
温昀正要起身,谢逐却已先一步动作,俯身靠近她。
“怎么?”温昀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谢逐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揽住她的肩背,将她抱了起来。
温昀在他怀里仰起脸,嗓子有些哑:“我不能自己走?”
谢逐抱着她,弯腰踏出车厢。
“你想被这些人看清容貌吗?”
温昀被大氅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他步子很稳。温昀靠在他肩上,第一次看看清了皇宫的模样。
巍峨宫殿、斗拱飞檐,沉郁厚重;朱红高墙、金色琉璃瓦,冰冷威严。
与她所熟悉的小院矮墙、柴扉和开阔天光截然不同。
谢逐意有所指:“你长得很像你父亲,温昀。”
温昀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徐庭轩的耳目遍布宫廷,他如果知道温明远的女儿还活着,并且就在宫中,一定不会放任不管。
但,这是她自己的脸啊。
看来角色组的同事们还是有认真上班的,这些细节就做得很好。温昀脑海里闪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
她没挣扎,老老实实缩在谢逐怀里,直到进入他的寝宫。
谢逐把她放在榻上,扯开大氅。
温昀陷在柔软厚实的狐裘里,松了口气,懵懵然问:“这里?”
“这里,你可自在些。”谢逐说,“但也只能在这里。”
温昀便懂了,这里应该在谢逐的掌控之中。
她点点头,没力气再说话。
殿里地龙烧得旺,干燥温暖,但温昀还是更喜欢小院灶火前带着柴火香的暖意。
睡梦中,光影凌乱。
她竟然看见了谢逐站在院子里,为她劈柴。
温昀高高兴兴地跑过去,想告诉他柴火已经够用了。
可还没到他跟前,谢逐就不给她劈柴了,手中的柴刀变成了帝王的长剑。
他还要治她的罪,砍她的头。
温昀被噩梦吓醒。
“醒了?”
是梦里那个对她喊打喊杀的声音。
温昀不太想理他,偏头见自己的手腕搭在榻边软枕上,一名老太医的手指搭在她的脉上,正凝神诊脉。
过了会儿,老太医走到屏风外,恭敬给谢逐回话。
谢逐问得很仔细,老太医回话的措辞也越来越谨慎小心。
温昀只依稀听见什么“外邪侵体”、“体虚气弱”、“缠绵难愈”……
太医走后,谢逐来到温昀跟前,同她说:“吃什么?晚些要喝药。”
温昀还没彻底醒神,带着梦中的气闷和委屈,但听见他这样问,还是迷迷糊糊说了声:“你也不要忘记喝药。”
老太医提着药箱退出内殿,直到离了宫,才敢稍稍直起腰。
夜风寒凉,吹在他被冷汗浸湿的后背上,激得他一个哆嗦。他脚下不敢停,快步往家走着。
一个两个,都是这般脉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