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集市,谢逐买了几斤橙子,揣在包袱里。
他坐在河边吃了两个,味道倒是不错,清澈河水映着他的倒影,风尘仆仆,略显寒碜。
于是他找了个客栈住下,沐浴更衣,又去此前那间铺子里买新衣裳。
那间铺子本就是温昀的私产,所以她很快就知道谢逐回了京都。
温昀坐在书房里,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边全是谢逐在边关时寄来的信件。
谢逐到了京都,怎么不先回府,客栈哪里有家里舒服,还跑去买什么衣裳……
等等,他跑去买衣裳?
谢逐是知道那间铺子真正的东家是她的,这不就是变相在通知她吗?
心机鬼!
温昀又好气又好笑,这个人在边关的时候,写的信倒是规规矩矩、情深意切,一回来就开始耍心眼。
但她还是诚实地放下书本,让明月叫车夫准备出门。
谢逐在铺子里试了一身又一身的新衣,好在是赵娘子有耐性,没把他撵出去。
他又换了件翡翠色的长衫,对镜整理腰带。
赵娘子悄没声儿的退了出去,谢逐这身衣裳系带太多,他正琢磨着,就听得身后一声轻笑。
他抬眸,在铜镜里,看见倚在门边的身影,眉眼盈盈,笑意温柔。
“公主。”谢逐唤了一声。
温昀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笑意更深:“路过铺子,听赵娘子说有位格外俊俏的公子在试衣裳,我才进来看看。”
她走近两步:“我还想,是哪家的公子?没想到……”
“是我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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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逐回到公主府,确实像回了自己家一样。
每日熟门熟路地去厨房做些点心,然后端上点心在书房打扰温昀。
起初温昀还很受用,点心可口,还有人陪在旁边说说话,确实舒心。
但临近年关,温昀最近越来越忙了。
她有许多账本要看,每日伏在案前,头昏脑涨,偏偏谢逐雷打不动。
在谢逐重生前的那个时间线,他们虽也常常一同待在书房,但都是各安其事。
如今谢逐兵书也不看了,只盯着她看。
温昀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的话本子推给他,让他自行解闷。
谢逐随手翻了翻,便皱起眉:“好无趣的话本子。”
温昀埋头核对账目,随口敷衍他:“嗯?我还没来得及看,不好看吗?”
谢逐淡淡开口:“书生赶考途径深山,被一只狐妖所救。二人朝夕相处,情意渐深,许下终生。”
“然后呢?”温昀抬眸问。
“书生一朝金榜题名,高中状元,转头便与高官的女儿喜结连理,风光大婚,狐妖心灰意冷,独自回了山里,再无交集。”
温昀放下账本,托着腮看他:“那依你之见,这故事应当如何写才好?”
谢逐面无表情地说:“这狐狸既然是妖,法力高强,不知道将书生吃了吗?如此,也算不负诺言,生死不离。”
温昀忽然笑出声:“将军好凶,我要是负了你呢?”
谢逐愤愤地用话本子盖住她的账本,委屈道:“公主不会的。”
温昀只是逗一逗他,并未放在心上,看见外面飘下细雪,便兴致勃勃地跑出看。
许是京都多雪,温昀总觉得自己看了许多场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