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昀在柔软却陌生的床榻上醒来,只觉得头脑昏沉,四肢乏力。
“可算是醒了!”母后惊喜地握住她的手,眼中含泪。
温昀眼前眩晕,大脑一片空白,茫然问道:“母后,我这是怎么了?”
皇后轻声安抚:“太医说你是急火攻心,又染了风寒,母后都吓坏了……”
温昀按着额角听了许久,才逐渐理清了前因后果。
她在宫中过了除夕,因贪看烟火受了寒,然后昏迷了月余。
而且在她昏迷期间,北境战火已起。丰岚大军压境,边关告急,朝廷急调各军增援,又令大批罪囚充军,局势危急。
温昀心中惊疑不定,不安地问:“母后,我府上如何了?”
“你且宽心,府中一切安好,并无事端。”皇后温声安抚。
温昀并不安心,当即要下床回府,被皇后和太医好说歹说劝住,又静养了一日,才被允准出宫。
一回府,温昀就叫来明月:“谢逐呢?”
明月回道:“公主昏迷后不久,谢公子就主动去了兵部应征,跟着北境援军,赶赴边关了。”
温昀心头一震,担忧又不解,谢逐分明是不愿上战场的。
这次他被自己带回府中,没有被强行押送到边关,他为何又主动去了。
“他走之前,可说了什么?你一五一十告诉我。”
在她的要求下,明月将一切细细道来:“公主去宫中后,迟迟未归,谢公子便来问我,问您何时回府。”
“我说宫中传来的消息,公主突发急症,太医正在诊治,不便回府。”
“而后,谢公子问,公主是生他的气了吗?”明月神色迷惑,显然不懂其中缘由。
“我不明所以,只说公主是病了,没有生气。谢公子却说他愿去军中,请我转告公主,能否在他临行前与他一见。”
“可是当时公主昏迷不醒,皇后娘娘严禁任何人打扰,我不敢传话进宫。第二日,谢公子留下一封信,就不见了。”
温昀手指微颤,接过信展开。字迹有些潦草,是她熟悉的笔迹:
“殿下此前种种期许,我已明了。”
他明了什么?他又以为,她期许的是什么?
温昀心口酸涩,瞬间了然。
在她将谢逐接回府中后,一直想要让谢逐好好习武,也数次旁敲侧击,暗示他战场之事。
所以当战事起,她恰好昏迷宫中时,他便以为这一切都是她的安排,她故意避而不见,是为了逼他做选择。
而他,竟然真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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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逐既然已到边关,便再无回头路。
温昀在京都,日夜忧心如焚,她变卖田庄,为军中送去物资和粮草。
每夜她一睡下,就是噩梦惊惧,梦中他们重蹈覆辙,落得生离死别的结局。
她心中煎熬,无处诉说,只能将万千心事落于笔下,写成书信。
信中原本只是解释,她并非想逼他从军,只是在宫中突发昏厥,对世事一无所知。
可写到最后,爱意泛滥,情意难收。
带着她的心意的信,和粮草物资一同奔赴边关。厚厚的书信送到谢逐手中。
此后数月,两人书信不断。
谢逐从最初的沉郁尖锐,渐渐变得温和舒展,字里行间再无不安,只有溢于言表的牵挂。
他从不说战事艰辛,只报平安,同时惦念她的身体,叮嘱她好生休养,莫要为他忧心。
边关战火纷飞,温昀远在京都,消息闭塞,难以知道最新消息,只有收到他的书信,才能稍稍安心。
盛夏时,一场大捷传遍京都,震动朝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