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的时候,天光反而暗了下来。
谢逐坐在灯下,面容半明半暗,眉眼微垂,唇边噙着一点温驯的笑意。
温昀端着碗,心里却还转着系统方才那番话。她忧心忡忡地舀了一勺甜汤,迟迟未送入口中。
谢逐问:“公主不喝吗?”
温昀这才喝了一口,碗里是炖得软糯的红枣银耳,香甜暖身。这类甜汤,她从前也喝过不少,依旧觉得谢逐做得颇合心意。
她由衷夸了句:“你厨艺倒是很不错。”
“公主若吃得惯,不如留我在府中做个厨子。”谢逐随口回道。
温昀放下勺子:“所以,你宁愿在公主府里劈柴烧水,做一辈子糕点,也不愿去想以后?”
“以后?”谢逐笑意淡了些。
“公主觉得,我该有什么样的以后?”
温昀心中微微一沉。
谢逐却仍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面不改色,语气幽凉,带着调侃:“若非色相不足以讨公主欢心,我又何苦做这些。”
温昀:“?”
她十分怀疑系统查到的资料有误,谢逐这是对仇人的态度吗?
夜深了,谢逐等她喝完红枣银耳汤,便不疾不徐地收拾了食盒,起身告辞
温昀到底没忍住,嘱咐了一句:“雪后会更冷,谢公子还是要注意添衣。”
谢逐轻笑:“多谢公主。”
独自回房,温昀有些失眠,心中莫名泄气。
“这个任务有问题吧,任务目标是重生的,他若是不想重来一次,我怎么可能维护得了剧情。”她忍不住在心里跟系统抱怨。
哪怕上了战场,只要谢逐不愿,事情就不会如剧情一般发展。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温昀很确定谢逐全然没有封侯拜相的志向,完全就是一条安于现状的咸鱼。
系统也很忧心:【你先不要放弃啊,我找领导反应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温昀叹气:“我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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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昀大约是叫谢逐那副随遇而安的性子传染了,竟也生出几分摆烂的心思来。她照旧每日跟着周师傅练上一两个时辰的武,却懒得再派人去叫谢逐过来。
反正他是重生的,该会的也都会了。
只是没想到,谢逐自己反而隔三差五会出现,他抢了小厮的活儿,拿着扫帚在旁边扫地,顺便笑眯眯地看她练武。
温昀练得认真,本不想理他。
可每每动作滞涩之处,总能听见他不紧不慢地点拨,一语中的。
温昀停下来,剑尖指地,回头看他:“你不是不会武吗?”
谢逐笑容不变,坦然得很:“确实不会,信口胡诌罢了。公主,剑刃无眼,您离远些,我害怕。”
温昀叫他气笑了,作势要拿剑去捅他,被他笑着避开,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温昀收了剑,也不拆穿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谢逐在府里晃荡,无聊到自制了鱼食去喂池塘里的锦鲤。
温昀有一次路过,看见他蹲在池边,一脸认真地对着那群争抢的鱼说:“有那么多,你们抢什么?我是在喂猪吗?”
温昀:“……”
她到底能对这人抱有什么期待!
谢逐看见温昀,丝毫不觉得尴尬,主动邀请:“公主要不要来喂鱼?”
温昀礼貌微笑:“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