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昀刚喊出声,谢逐就已经动了。
他掀翻面前的桌案,挡在了皇帝身前。与此同时,一支乌黑的短箭破空而来,带着凛冽杀意。
谢逐手腕翻飞,剑光闪烁,将那支短箭击落在地。
然而,更多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目标却不是殿上的君王,而是直指谢逐。
宫宴瞬时乱作一团,天齐的皇亲贵胄仓皇四处躲闪,让局面更加不可收拾。
那些箭矢角度刁钻,来势迅猛,显然是蓄谋已久。
谢逐接连击落了数支,终究还是避之不及,有一支箭刺伤了他的左臂。
殿中一片大乱,侍卫们蜂拥而上,将那些刺客团团围住。
丰岚大皇子站在原地,面色淡然,目光扫过谢逐负伤的手臂,唇角轻轻一勾。
“保护陛下!护驾!护驾!”
温昀眼前一片眩晕,踉跄上前扶住谢逐,他手臂洇出一片暗红的血色,染透了他的锦袍。
“谢逐!”
谢逐抬头看她,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温昀心底骤然一冷,箭上有毒。
她颤抖着按住他手臂上的伤口,掌心很快被血浸透,温热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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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逐的伤原本不重,但箭上有丰岚独有的奇毒,太医院遍寻良方,依旧药石无灵。
而在朝堂上,主战派怒不可遏,认为丰岚行刺天齐功臣,是奇耻大辱,必须讨个说法。主和派则搬出国库空虚、粮草不济、将士疲惫的种种理由……
最为重要的是,谢逐重伤垂危,天齐没有能立即顶替他,与丰岚一战的将领。
“谢将军伤重,北境无将,此时开战,岂不是自取灭亡?”
“丰岚已经献上双倍贡品,诚意可见,何不顺势而为,以稳大局?”
丰岚大皇子言辞恳切,说此事是随从私自行动,丰岚上下绝无冒犯天齐之意。
那随从之父死于谢将军之手,他为父报仇,虽其情可悯,其罪难恕,人交由天齐处置便是。
除此之外,丰岚再添双倍贡品,献上良马千匹,以示求和诚意。
天齐皇帝思虑良久,决定以江山大局为重,下旨继续与丰岚签订和约。
行刺一事,在凌迟了那名所谓的罪魁祸首后,被悄然揭过,甚至下令朝中密而不发。
谢逐为天齐征战数年,九死一生,立下赫赫战功。如今身中剧毒,生死悬于一线。而杀他的人,却在驿馆里饮酒作乐,安然无恙。
这般境遇,知情人莫不道一声:可恨,可笑,可叹。
温昀心里恨意难平,更恨的是,自己竟然无计可施。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却强撑着精神每日问询太医,想方设法救治谢逐。
窗外蔷薇粉白,春意盎然,一派生机。室内却只余苦涩药味,死气沉沉,毫无暖意。
谢逐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中,时而清醒片刻,不过须臾便有昏睡过去,人也迅速消瘦。
先前挺拔如松的身姿,如今躺在锦被之中,却显得单薄空荡,行将就木。
这日,谢逐难得清醒的时间长些,温昀在一旁守着他,顺便翻阅着医术。
谢逐轻声唤她:“公主。”
他说:“不要再看这些了,为我读首诗吧。”
温昀闻言,便拿了诗集来,翻到一首温暖的小诗,轻声读给他听:“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谢逐听完,想了一会儿:“这也是写秋日的诗?”
温昀覆上他的手背,点点头:“是,将军喜欢吃橙子吗?”
谢逐轻轻摇头,眸色渐沉,又缓缓闭上眼,陷入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