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逐耳根迅速蔓开一片薄红,与他平静无波的形成鲜明对比。
温昀见好就收,清澈无辜:“我的意思是,将军今日起得太早,也该休息会儿。”
她语气体贴,自然起身,不打算继续为难他。
温昀的裙摆拂动,蓦然被谢逐轻轻扯住。
“公主。”
谢逐弯了弯唇:“公主体恤,臣感念于心。”
腊月二十五,谢逐被皇帝传召,回来后就跟温昀告别。
北境军务紧急,丰岚大军压境,谢逐需即刻返回边关。
温昀有些茫然惊慌:“都快过年了。”
“军情如火,延误不得。”谢逐语调淡然。
在温昀沉默的几息里,他又补了一句:“望公主见谅。”
温昀绷着脸点点头:“那我让人给你准备些路上的东西。”
谢逐想推辞,但她已经转身去吩咐了。
东西备好后,温昀亲自送他到城门。
谢逐翻身上马,垂眼看向她,神色似有迟疑。
“将军……谢逐,你要保重。”温昀也没想到,看到此情此景,自己竟然红了眼眶。
上了战场,没人能保证自己一定会平安归来,谢逐当然也不能。
他勒着缰绳,忽然弯下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她手里。
“公主也保重。”
然后他一夹马腹,策马而去,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风又起,不是个赶路的好天气,细碎的雪花开始飘落。
“殿下,下雪了,回车上来吧。”车夫在身后唤道。
温昀应了一声,却没有动,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那道背影逐渐远去。
上了马车后,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暖玉,质地温润细腻,握在手心,很快就暖了起来。
这算是,信物?
兜兜转转,她与谢逐还是没能在一起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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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新年,但军营里寒风刺骨,硝烟弥漫,并无半分喜意。
丰岚的军队本就擅于在寒冬作战,此次趁着年关来袭,更是士气高昂。
更糟糕的是,天齐朝廷承诺的粮草补给,迟迟未到。
“将军,”副将掀帐进来,带着怒意道,“粮草还未送达,据说是大雪封路,他们正在想办法。”
谢逐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写奏报。
自他领兵以来,遭遇的绝境数不胜数,是以对此,甚至都生不起多余的情绪。
帐外风声呼啸,犹如恶鬼哀嚎。
粮草断绝,天寒地冻,再等下去,军中上下既饥又寒,唯有坐以待毙。
就算是战,也是破釜沉舟,有死无生。
就在谢逐决定行险一博时,帐外忽然有人来报。
“将军!将军!粮……粮草!是粮草!”
谢逐霍然起身,大步冲出帐外,寒风凛冽,火把猎猎,迎来一支车队。
押车的并非朝廷官兵的服饰,而是一队精悍却风尘仆仆的护卫,为首之人,谢逐依稀认得,是公主府侍卫统领,与他曾有过数面之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