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敢抬头。但脖子后面那层细汗出卖了她。客厅里安安静静,空调早就关了。三个人杵在这屋里,只有我和她嘴里往外冒白气。
老妈和姐姐站在门厅的阴影里,连一丝风都没搅起来。
沈荷慢慢抬头。她那张冷脸终于裂了缝。她终于感觉到这两个女人的皮肤不对劲,透着一股子死人特有的青灰,那两张黄福也确实很诡异
沈荷盯着那两张符,盯着符底下两双黑洞洞的眼珠子,那眼珠子连转都不转。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嗓子发紧,那股子老板的威风全没了。
我伸手搭在她肩膀上,这回她没拍开。她肩膀硬得像块铁,隔着羊绒衫都能感觉到在打颤。
“孙曼呢,死了。”我凑到她耳朵边上,热气喷在她耳垂上,“门口是我妈和我亲姐,也死了。你慢慢消化,我不急。”
“神经病。”
沈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嘴上硬,身子却筛糠似的抖。那件驼色大衣的貂皮毛领蹭着她脖子,抖得毛尖根根直竖。她手机都从手里滑掉了,她想弯腰捡手机,肩膀刚一沉,我两条胳膊直接从后面箍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捞了起来
她踩着的细高跟离了地,两条裹着珠光丝袜的长腿在空中乱踢,脚后跟磕在茶几腿上,磕出一串闷响。
“你他妈想死!放开!”
她抡起手里的皮包往我脑袋上砸。金属搭刮过我额角,火辣辣的。我没松手,抱着她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她背对着跌在我怀里,屁股压在我大腿上,那股子香水味直往我鼻子里灌。但她挣扎得太凶,后背撞在我胸口上,貂皮大衣蹭着我的下巴。那对大奶子在羊绒衫底下被挤得变了形,腰胯在我腿上死命地拧。她嘴里还在骂,骂我不要命,骂我是疯子,骂我要坐牢,骂到后面嗓子开始发哑,但拳头一直没停。
我偏头躲过她一记肘击,
“孙曼,过来。”
沈荷挣踹的动作顿了半拍。冲客卧的方向打了个响指。孙曼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走到茶几旁边,停在沈荷正对面不到两步的距离。沈荷正扭着身子想从我腿上挣开,一抬眼看见孙曼的脸,拳头停在半空。
孙曼那张脸上化着淡妆,粉底盖住了之前被沈荷打出来的青紫印子。但遮不住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死白色,加上那双眼睛是死的。眼珠子对着沈荷的方向,她的眼珠子从那张死白的脸上盯着沈荷,瞳孔散着,没有焦点。
沈荷嗓子里挤出一声咽唾沫的动静。
而孙曼的鼻孔没有翕动。毛衣领口底下,锁骨窝那块皮肤,没有脉搏跳动的痕迹。她呼出来的气,是冷的。
“你现在还觉得,”我把下巴搁在沈荷发抖的肩膀上,“门口站的是两只鸡?大姐,你那天晚上打孙曼的时候,不觉得手感不对吗?”
这下沈荷终于不骂了。她盯着孙曼那张死白的脸,盯着那双不眨不动的黑眼珠子,又扭头看了一眼门口杵着的老妈和姐姐,看见那两个光着身子的女人脑门上贴着黄符,胸口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她全明白了。
不是闹着玩,不是聚众淫乱,不是神经病。这屋里除了她和我,全是死人。
现在她整个人僵在我怀里,后背绷得死紧,肩胛骨隔着羊绒衫顶在我胸口,硬邦邦的。现在她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比刚才在门口的时候矮了不止一个调。那股子女老板的威风,那件驼色貂皮大衣,那双踩着高跟鞋稳当当的脚,全不作数了。她现在就是个被吓破胆的普通女人,缩在我怀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没急着答话。我低下头,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脸侧过来,鼻尖几乎蹭到她耳垂。她耳朵边缘红了一圈,连耳廓都在微微发抖。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想不想变成她们那样。”
她没接话。她盯着孙曼那张脸,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瞧她。”我冲孙曼努了努下巴,“她以前也跟你一样,横得很。在车库里踩我的土,骂我是没妈教的野种。现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