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他的建议,带上花颈鸽和它的妻子,将它们分开放在两个笼子里,朝北方出发了。
春日里,山峰别有一番风貌,这和我在秋天看到的景色有很大不同。我的父母也很关心花颈鸽的事情,早早地将丹特的房间收拾好了。四月的最后一周,我刚刚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就带着花颈鸽随着藏族人的马队走向香格里拉。我把它的妻子留在家里,假如它能够飞起来,一定会飞到它妻子的身边。这也是治疗所必须采用的方法之一。它的妻子是激励它飞起来的最后王牌。
冈德说,花颈鸽会努力地飞回去,帮助它的妻子把刚生下来的蛋孵出来。实际上,我们离开一天后,我的爸妈就把蛋毁掉了,我们不希望得到带有先天残疾的小鸽子。它们会给花颈鸽家族带来耻辱。
我把花颈鸽放在肩膀上,它就在那里一直待着。夜晚来临的时候,我把它放进笼子中。呼吸着山区的空气,晒着山区的阳光,花颈鸽的健康状况得到了很大改善。不过它依然没有要飞行的意思,也没有想过要回到家中与妻子团聚。
喜马拉雅山的春色别有一番风貌,让人着迷。峡谷里炎热潮湿,遍地都开放着白色的紫罗兰,期间还零零散散地点缀着一些覆盆子,蕨蔓疯狂地向四周伸展,似乎要占领整个山谷。那些白色的山峰高耸入云,成为蓝蓝的天空中镶嵌的宝石。树林郁郁葱葱,种类繁多。矮生橡树、大榆树、喜马拉雅雪杉和栗树,都在拼命地生长着,它们的枝叶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屏障。它们将枝叶和根向外扩展,极力地向四周扩张,以争夺更多的养分和阳光。树荫下,丰茂的野草吸引了成群结队的牡鹿过来啃食,但牡鹿们不知道,那些老虎、狮子等凶猛的动物正躲在远处虎视眈眈地看着它们。在这片生机盎然的地方,动植物们为了生存,相互之间展开了激烈的斗争。这就是生存法则。
我们穿过黑暗的森林,终于重新见到了阳光。那些金色的光芒,映得我们几乎睁不开眼,我感到有些晕眩。天空中飞舞着金黄色的蜻蜓,麻雀、蝴蝶、知更鸟也来凑热闹,还有孔雀、松鸡、鹦鹉,等等,有的在枝头跳跃,有的在山间飞翔,有的在追逐求偶,有的在嬉戏打闹。
我们继续向前走,来到了一大块开阔地带。这里一边是松树林,一边是道路。斜坡很陡峭,我们爬上去之后都累得气喘吁吁。而且由于地处高原,空气稀薄,使得我们的呼吸更加困难。只要发出一丁点声响,声音都会传得很远,明明是耳语,但在好几英尺之外都能听到。
大家都沉默了,动物也沉默了,只有动物蹄子发出很有规律的“咔哒咔哒”声。
大家在孤寂之中前行,心中充满了敬畏之情。靛蓝色的天空十分晴朗,万里无云,偶尔有一两只白鹤往北飞去,发出长长的鸣叫声。有时,也会有老鹰斜斜地飞过,声音十分低沉。一切都那么清秀,充满着勃勃生机。
兰花是昨天夜里开放的,今天看到我们到来,感到很好奇,正眨着紫色的眼睛看着我们。万寿菊上面铺着一层晨露。在山地的湖面上,莲花盛开,无论是白色还是蓝色的,都吸引了大批的蜜蜂前往。
我们马上就要到香格里拉了,已经可以看到喇嘛庙的屋顶,它们站立在山脚下,似乎在迎接着我们的到来。屋顶上高高翘起的飞檐,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古色古香的墙壁也慢慢浮现。我的心情激动起来,脚步也加快了。一个小时之后,我们便爬上了通往寺院的石阶。
这里远离战火,能和这些超脱世俗的僧人们生活在一起,真是太令人轻松愉快了。已经快到中午了,我和冈德穿过冷杉林,来到了清澈的泉水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