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虔诚的喇嘛说:“你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肯定知道,无论是动物还是人,只要不被对手吓到,就不会受到攻击,更不会因此丧命。如果心中没有恐惧,兔子都可以从猎狗和狐狸的爪下逃生,我就亲眼见到过这种景象。恐惧会让人失去判断力,变得没有主见。那些过度恐惧的人或动物,其实是死于自己之手。”
“可是,你是如何治愈一只鸟的恐惧呢,长老?”雷加问道。
面对我们喋喋不休的追问,那个虔诚的喇嘛很耐心地回答我们:“如果没有了恐惧,你的思想就会一直保持纯净,睡觉时也不用担心会受到噩梦的侵扰。这样,你所触及到的东西都会变得无所畏惧。最近二十年来,我已经赶走了恐惧,无论是思想、行动还是做梦,都不会受它影响。我曾经把你的鸽子捧在手心,它的恐惧就被消除了,现在,它已经平安无事,再也不会受到伤害了。”
他说话的时候,很平静,很自信。他的话语很朴实,让我坚信我的花颈鸽已经安然无恙。为了赶时间,我们匆匆告别了这位虔诚的喇嘛,向南出发。我十分认同这位喇嘛的话。如果你每天清晨都为别人的幸福而祈祷,那么你就能让他们以纯净、爱和勇敢开始新的一天。
我们朝着丹特前进。一路上,随着气温的升高,路边的景色也渐渐变得熟悉起来,鸡冠花已经看不见了。在山上,秋天把树叶染成了各种颜色,有深红、金黄、樱桃色或紫铜色等等。而山下,秋天却迟迟没有到。樱桃树上依然挂着累累的果实,树干上长满了厚厚的苔藓。一阵微风吹过,在苔藓上洒满了紫罗兰的花粉。阳光猛烈地照射着大地,天气十分热,地面上蒸发出的水分凝结在白曼陀罗上,形成了一粒粒饱满的水珠。树木变得更加高大,样子也更加古怪。竹子像一座尖尖的高塔向上穿去,似乎想要穿破天空。蔓藤植物像蟒蛇一样挡在路上,影响着我们前行。蝉在拼命地叫着,似乎不喊破喉咙绝不罢休,嘈杂声几乎让人无法忍受。鸟儿也跑出来凑热闹,一个劲儿地叽叽喳喳,偶尔会有一些绿色的鹦鹉扑扇着翅膀飞过,就像是一颗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绿宝石。黑蝴蝶挥动着柔软的翅膀,在花丛中挪动着硕大的身躯。昆虫嗡嗡作响,吸引了很多鸟儿出来捕食。
我们时不时会被蚊虫咬到,偶尔还得停下脚步,给路过的毒蛇让路。幸好我们有冈德带路,他经验丰富,知道动物们会经过哪些道路,要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即便不被毒蛇咬死,也会被水牛顶死。有时,冈德会让我们停下脚步,而他则把耳朵贴在地上仔细聆听。几分钟之后,他站起身来对我们说道:“前面跑过来一大群水牛,我们先让它们通过吧!”果然,过了没多久,森林中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踢踏声,正是水牛发出的。这种声音听起来很吓人,就像死神在挥舞着它那巨大的镰刀,一下一下地撕割我们脚下的土地。我们停在原地,拿出午餐吃起来。半个小时后,我们鼓足勇气,继续出发了。
我们路过锡金边界的一个小村庄,周围种植着大片的高粱,即将成熟的金橘和香蕉都闪烁着光芒。山坡上盛开着绚丽的万寿菊,高处则零星点缀着一些紫罗兰。
走了没多远,我遇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在狭窄的山谷道路上,一阵阵热浪腾空而起,化成一道道美丽的彩虹。又走了不远,一大群喜马拉雅山雉飞了起来,显得很冒失,在阳光的照耀下,它们的翅膀折射出绚丽的色彩。转眼间它们就躲进了树林。我们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一大群野雉飞了起来,但它们是灰褐色的。我觉得很好奇,于是问冈德这是为什么。冈德说:“你没看到吗,这边的路上到处都是运载庄稼的马车。也许在来来往往的马车上,不知道谁的袋子破了洞,小麦漏出来了,这些野雉就跑过来啄食了。它们没想到我们会路过这里,于是吓得飞走了。”
“可是,最聪明的人啊,”我又接着问,“为什么雄雉的色彩看上去那么光鲜,而雌雉却昏暗无光呢?难道说造物主更加偏爱雄性吗?”
冈德为我作出了详细的解释:“据说,造物主为了保护鸟儿,给予了它们躲避天敌的保护色。你仔细想想看,那些颜色绚丽的野雉,即便是盲人都能看见它们,把它们杀死。”
“盲人能看见?”雷加不可思议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