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鼠一骨碌爬起来,大笑着说:“不要紧,这就是坐船的妙处。不管你是坐船前往目的地,还是哪儿都去不了,坐在船上都会让你感到高兴。对了!要是你今天没有什么事,不如跟着我坐船畅游,痛痛快快地玩上一整天?”[11]
鼹鼠听了高兴极了,他身体一歪,躺在软绵绵的垫子上,心满意足地说:“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一天啊,咱们这就动身吧!”
“你别着急,等我一下。”河鼠说。他把小船划进码头,把缆绳系在一个圆环上,然后爬上河岸,钻进自己的洞里。过了一会儿,河鼠就从洞里钻出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大的柳条篮子,里面装满了午餐。
“快接着它。”河鼠把篮子放进船里,对鼹鼠说,“把它塞到你脚底下。”他很快解开缆绳,重新拿起了船桨,“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
“这个大篮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啊?”鼹鼠好奇地问。
“当然是我们的午饭啊。有冷冻鸡肉、冷冻牛肉、火腿、腌黄瓜、沙拉、面包卷、三明治、柠檬汽水、苏打水、姜汁啤酒……”
“够啦,够啦,太多了!”鼹鼠咧着大嘴说。[12]
河鼠认真地问:“你真的觉得够了?每次出来玩的时候,我都带这么多吃的喝的。可是那些动物们还总是说我小气,说我是个抠门儿的家伙呢。”
鼹鼠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被这全新的生活迷住了,陶醉在河水、阳光、小船和美食里。河鼠不愿意打扰他,稳稳当当地划着船向前驶去。
“对不起,我刚才走神儿了,这些对我来说,简直太新鲜了!”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鼹鼠终于回过神儿来了,“你就住在这条河边吗?那生活真是太美妙了。”[13]
“那当然了!这条河就好像是我的伙伴,我的兄弟姐妹,是我的全世界。河里有的东西,全都值得拥有;河里没有的,也不值得去了解。”河鼠满意地说,“你不知道,我们一起度过了多少美好的时光啊!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河流都会给我带来数不清的乐趣。”
“可是,你有时候会不会感到没意思呢?毕竟只有你和河流,再也没有其他的伙伴。”鼹鼠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其他的伙伴?”河鼠笑了,“你第一次来到河边,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怪你。我的伙伴可多了,像水獭、翠鸟、油鸭、黑水鸡他们,整天都在河里闲逛,还会支使你帮他们干这个、干那个的。不过,如今河边住满了动物,那些家伙就搬走了。” [14]
“咦,那边是什么地方?”鼹鼠抬起一只爪子,指着河流的尽头。那是一片幽暗的森林,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有一点儿吓人。
“你说那边吗?哦,那是野林。我们岸边的居民很少到那里去。”河鼠回答说。
“你的意思是,住在那边的居民,不太友好吗?”鼹鼠紧张地问。[15]
“怎么说呢?松鼠还不错,兔子也可以……我是说,其中有一些兔子还挺好的。还有我的朋友獾,他就住在野林的正中央,花钱请他搬家他都不愿意。当然了,谁也不敢去打扰可爱的老獾,那些家伙还算有点儿眼色。”河鼠意味深长地说。
“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人要去打扰獾吗?”
“当然有了……还有一些动物,像黄鼠狼啊,白鼬啊,狐狸啊……”河鼠吞吞吐吐地说,“他们也算不上坏人。我和他们的关系还算可以吧,见了面会打打招呼、聊聊天什么的。不过,他们有时候会成群结队做一些坏事,这些也是不能否认的……反正,我们没法真正相信他们,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16]
“你瞧,在野林以外的地方,又是什么呢?”鼹鼠赶快换了一个话题,“那里有一片隐隐约约的影子,看起来像是城市里的炊烟,又好像是飘动的浮云,你觉得会是什么东西啊?”
“别猜了!野林以外,就是另外一片世界了,那里与你和我都没有关系。”河鼠冷冷地说,“我以前没有去过那里,以后也绝对不会去的。如果你聪明的话,就记住我的话吧。以后我们不要再提起它了。好啦,静水湾到了,我们赶快上岸吃午饭吧。”[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