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我做了一场关于全球健康的演讲。在演讲结束的时候,我注意到大多数学生都去拿咖啡,只有一个女生没有动。我看见她的眼中含着泪水,缓缓地走到了房间的前面。等她发现我在注意她的时候,她就故意转过脸,看着窗外。很明显她在哭。我以为她会跟我讲一个自己的伤心故事,来说明她不能参与这个课程的原因。但是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已经平静了下来,并且很沉着、很镇定地对我说:“我的家庭来自伊朗。你刚才谈到伊朗取得了教育和公共卫生领域的快速进步。这是我第一次在瑞典听到有人说伊朗的好话。”
这位同学和我交谈的时候用的是标准的瑞典语,而且有明显的斯德哥尔摩的口音。很显然,她已经在瑞典生活了很多年。我被震惊了。我仅仅是给大家看了联合国的一些数据,介绍了伊朗在人均寿命方面取得的进步,以及妇女人均生育人数的下降。我也提到了,这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从1984年妇女人均生育6个婴儿到15年后少于三个。
这在20世纪90年代,是中等收入国家几项正在发生的快速变化之一,而对于西方世界,这样的变化是鲜为人知的。
“这是不可能的,”我回答道,“不可能没有人说伊朗的好话。”
“这是真的。你说妇女人均生育人数的下降意味着公共卫生水平和教育水平的提升,特别是对伊朗妇女而言。你也很正确地指出,很多伊朗的年轻人已经有了现代的价值观,并且会采用避孕措施。我从来没听到任何瑞典人说这些。那些受过高等教育的瑞典人也对伊朗发生的变化一无所知。他们不知道发生的这些进步,这些现代化的进程,他们仍然认为伊朗和阿富汗处于差不多的生活水平。”
伊朗妇女人均生育人数的快速下降在西方媒体中从未得到报道。伊朗在20世纪90年代建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安全套生产厂,并且进行了强制性的婚前性教育。他们有着非常好的教育系统和公共卫生系统。夫妇们都会采取避孕措施来减少生育人数。另外,当他们遇到生育困难的时候,他们就会去专门的不孕不育诊所进行治疗。我在1990年就去德黑兰拜访过这样一家诊所。诊所的主人是马来克·阿夫扎里教授。是他在帮助伊朗的家庭做生育规划。
在西方国家有谁能猜得到伊朗的妇女人均生育人数甚至比美国和瑞典还要低呢?我们西方人不是提倡言论自由吗?那么我们怎么能够仅仅因为我们不喜欢一个政府就对这整个国家的进步视而不见呢?至少我们可以发现,言论自由并不能帮助我们了解到世界上正在发生的最快速的文化转变。
几乎所有的宗教传统都对性行为有一定的规定。所以,人们很自然地会假设有某些宗教信仰的妇女将会生育更多的孩子。而事实上宗教和妇女人均生育人数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反而是收入水平和妇女人均生育人数有非常强的相关性。
在20世纪60年代,这种关系似乎并不明显。在1960年,有40多个国家的妇女平均生育人数低于3.5人,而它们几乎都是基督教国家,唯一的例外就是日本。似乎人均生育率低的国家,要么是信奉基督教的,要么就是日本人。然而即使在这个年代,我们也可以发现一些例外,比如墨西哥和埃塞俄比亚,它们都是基督教国家,但是它们的人均生育率却很高。
那么今天的情形是什么样的?在下面的气泡图中,我们可以很清晰地把这个世界依据不同的宗教信仰分成三个组别:基督教、伊斯兰教或其他。我会向大家展示每个组别的人均妇女生育率和收入水平。像往常一样,气泡的大小代表了人口的规模。我们可以发现基督教国家的人口分布在不同的收入等级。我们也可以看到在收入水平第一级的基督教国家平均有更多的孩子。现在我们再看另外两张图。规律非常明显,无论宗教信仰有多么不同,收入水平在第一级,也就是极度贫困状态的妇女就会生更多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