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说:“本心之明,皎白如日,无有有过而不自知者,但患不能改耳。一念改过,当时即得本心。”他还说,“蘧伯玉,大贤也,惟曰‘欲寡其过而未能’”。成汤、孔子,大圣也,也说“改过不吝,可以无大过”而已。古之圣贤时时自见己过而改之,是以能无过,这就是“戒慎不睹,恐惧不闻”。
改过,时时自见己过,才是真功夫。
良知不只是道德立场,也是心的本体,知的本体
王阳明说,我“近来见得‘良知’两字日益真切简易”,“良知”二字,“人人所自有,虽至愚下品,一提便省觉。若致其极,虽圣人天地不能无憾。故说此二字,穷劫不能尽。世儒尚有致疑于此,谓未足以尽道者,那只是他们未尝实见得耳”。
良知不只是道德立场,也是心的本体,知的本体。孟子说:“人之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良能就是本能,那是最大的能量,最大的本事。我们设计产品,要符合使用者的本能,他不用学习,不用读说明书,拿到就会用,这是良能。良知呢,生而知之,不虑而知,不思而得,是常识,是直觉,常识是最根本的智慧,直觉是最精准的判断。但学得多了,想得多了,反而把自觉蒙蔽了,真切简易的大道不走,在雾霾小道上上下求索,做出违背常识的事情。所以世儒把事情搞得复杂,是没有实实在在见到良知的能量。
伪学之害,胜心之罪
后世学术之不明,非为后人聪明识见不及古人,大抵多由胜心为患,不能取善相下。明明其说之已是矣,而又务一说以高之,是以其说愈多而惑人愈甚。凡今学术之不明,使后学无所适从,徒以致人之多言者,皆吾党自相求胜之罪也。今良知之说,已将学问头脑说得十分下落,只是各去胜心,务在共明此学,随人分限,以此循循善诱之,自当各有所至。若只要自立门户,外假卫道之名,而内行求胜之实,不顾正学之因此而益废,人心之因此而愈惑,党同伐异,覆短争长,而惟以成自私自利之谋,仁者之心有所不忍也。
时常有朋友拿一些畅销书的观点来问我,我都建议他们多读教材。要讨论营销理论,你就先把科特勒的4P熟读再吸收别的。对方会惊问:“4P不是已经过时了吗?”这就是唐·舒尔茨的可恨可耻之处,为了推销他的伪学,他总想胜过科特勒,甚至不惜蛊惑人心,误人子弟。教授尚且如此,以推销咨询产品为目的的咨询公司的书,就更是自私自利,他们利用人们求胜求速之心,从而掩盖正学的全貌,包装一步登天的窍门,销售“救命稻草”给迷途羔羊。所以真正的儒者,职责是为往圣继绝学,因为学问只有一个,它一直在那里,不同的学者从不同角度去解读,不同的学生又各自学到不同的部分,不同的领域有不同的应用,这才是共明此学,各有所得。
君子的学问与自信
“君子之学,务求在己而已。毁誉荣辱之来”,也不是不动心,只是用来鞭策自己,切磋砥砺。“所以君子无入而不自得,正以其无入而非学也。若夫闻誉而喜,闻毁而戚,则将惶惶于外,惟日之不足矣,其何以为君子!”
王阳明在答友人的回信中说道,古代有一位楚人,去朋友家做客,他的仆人偷了朋友的鞋,他不知道。改天他让仆人去给他买鞋,仆人私吞了买鞋的钱,把那偷来的鞋给了他。又过了几日,这位朋友来访,看见自己的鞋正穿他脚上,于是愤激大骂:“那天你去,我的鞋就不见了,我就怀疑是你!今天一看,果然如此!我们绝交吧!”过了一年,真相大白,朋友登门道歉:“我应该了解你,应该知道你绝不可能偷我的鞋,但我没能做到,这是我的罪,请你原谅我,我们继续做朋友吧!”所以如果今天有人误解你,别在意,别动心,一年后自有登门道歉的。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信”这个词,是不自信的人喊起来壮胆的,自信的人根本不使用这个词。今天才知道,其实自己还远远不够自信。
学问就是做事。论道,要就事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