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性无定体,论也没有定体。有从本体上说的,有从发用上说的,有从源头上说的,有从流弊处说的。但所见有深浅。若执定一边,便不是了。孟子说性本善,是从源头上说来,也只是说个大概如此。荀子说性本恶,是从流弊上说来,也不能尽说他不是,只是见得未精耳。
学生体会到:孟子从源头上说性,要人用功在源头上明彻。荀子从流弊上说性,功夫只在末流上救正,便费力了。我们在中学就学习过所谓性善论和性恶论,老师只是要你背到考试能答出即可。至于两种观点谁对谁错,重要的不是答案,而是理念。而我们的思维习惯,从小被植入了求答案的基因。圣人的教育,不是授人以鱼,也不是所谓的授人以渔,而是启发他生而知之的良知。若一心盯着鱼,想着渔,便是愚。
写文章,最忌随意抒情
有学生作诗送友人,王阳明看了说:“凡作文要随我分限所及。若说得太过了,亦非修辞立诚矣。”
写文章,最忌随意抒情,心里有你便抒,没有就不抒。有多少你便抒多少,不要随便抒。商业写作,尽量只写事实和观点,对自己无把握、无真情实感的内容,一个字也不要涉及,不要拼凑。
思而不学之病:表面上是求真理,本质上是不学习
孔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王阳明说:“思而不学者,盖有此等人只悬空去思,要想出一个道理,却不在身心上实用其力,以学存此天理。”
开会时的辩论,都是思而不学之病,一方说出一个意见,另一方并不学习这意见,不把这意见放事上琢磨,而是马上说出另一番道理来。问老师问题也一样,老师回答的话音刚落,他就脱口而出:“但是!……”又说出一番道理来,表面上是求真理,本质上是不学习。
我们要做判断,前提是自己有判断能力
论与见,天壤之别。王阳明:“今之论性者纷纷异同,皆是说性,非见性也。见性者无异同之可言矣。”见者不论,论者不见,论道为虚,见道为实。所谓人们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因为你没有见“道”,只有“观点”。观点,就是看到一点点。仅看到一个点,就拿这一点去跟人论道,这就可笑了。
如果一个东西,我们看得清清楚楚,而别人非要拿些“观点”来跟我们“论道”,就让我们特别痛苦。反过来,在别人了然的领域,我们能否放弃自己的判断,依靠别人呢?我们要做判断,前提是自己有判断能力,自己的判断是可靠的,但如果这前提不存在呢?我们有没有依靠他人的能力?
人们看不见简单的道理,却致力于在折腾中求“学问”
王阳明说,我年轻时求学,苦于众说纷扰,茫然不知其门。学以致用,却往往缺漏无归,且信且疑。被贬到龙场后,体验探求,终于“沛然若决江河而放诸海也。然后叹圣人之道坦如大路,而世之儒者妄开窦径,蹈荆棘,堕坑堑,究其以为说”。我把我的思想说给同志听,而闻者竞相非议,认为我立异好奇。我想是我错了吗?于是“痛反深抑,务自搜剔斑瑕,而愈加精明的确,洞然无复可疑”。
今天读完《传习录》,洞然明白,录此为记。
格物致知与格病致康,快活功夫
九川卧病在床,王阳明问:“病物亦难格,觉得如何?”九川说:“功夫甚难。”王阳明说:“常快活便是功夫。”
情绪会蒙蔽自己,会伤害别人
汪景颜要做官上任,王阳明临行赠言:修养气质,平时看不出什么,但“当利害,经变故,遭屈辱,平时愤怒者到此能不愤怒,忧惶失措者到此能不忧惶失措,始是能有得力处,亦便是用力处。天下事虽万变,吾所以应之,不出乎喜怒哀乐四者。此为学之要,而为政亦在其中矣”。
天下万事,无非喜怒哀乐,还是讲保护自己的生而知之,心中平静之时,你都知道该怎么做,而情绪会蒙蔽自己,会伤害别人,又反过来伤己。
学习,是一个盲人摸象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