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上要设限。我见过无数人一而再,再而三在亲友面前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据陈璐说,她从她姐姐那儿总共借过二十万元,这次,姐姐拒绝了她。姐姐说:“你不能成为我的无底洞。”与此同时,我在思考,如果陈璐早点为孩子在情感上设限呢?孩子再想要学什么、添置什么,妈妈不一定都能办到,早点承认,早点成长,母子俩都是。陈璐的丈夫如果能对她的所作所为提前说“不”,不因是挚爱的妻子就在情感上无限纵容,以致行为上束手无策,最后也不至于一个家庭经济、精神上全面崩盘。
由此衍生,人要为自己设限,在每个领域都应该和自己有个具体数字的约定。时间上要设限,健康上要设限,对任何可能会透支到影响生活的事都应该设限。年轻时,我们常说,人生不要设限,什么都要去尝试一下,为的是知道“天花板”在哪里。而成年后,不为欲望设限,就要为欲望埋单,清明有序的生活来自清楚明白的自我约束。
回到当晚,我早早睡下,因为最近的工作让我疲倦,我的颈椎、腰椎已经报警,它们闹罢工了,我得正视。
前几天,我见到一位著名心理咨询师,他从业二十余年,毫无职业倦怠,神采奕奕的状态令我好奇。打听后,我才明白,他一直控制着每周的工作量,限制接待患者的人数。
“有限制,才能做得好;不‘过’,才能享受其中的乐趣。”他说。
于是,受启发的我调整了作息和相关事宜。当晚睡觉前,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删除了下周工作表中三分之一可做可不做的事宜。下周三个饭局,只留下一个必须去的。原因无他,劳动号子再响,酬劳再高,我的产能有限。锣鼓喧天、觥筹交错,我喜欢,但我的体力、精力、脑力只有那么多。
第二件,我没带手机上床,只将它放在书桌上。若陈璐只是发微信找我,我可能真的会错过。不带手机上床是我划定的与电子产品之间的界限,唯有如此,我才能保证充足的睡眠,控制作息,而不是晚上九点躺下,十二点都过了,还在无意识地刷视频。
回到陈璐的事上。
“你现在准备怎么办?下个月继续透支信用卡吗?”我问。
“先堵上窟窿,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嗫嚅道。
“开支如此大,房租、养马、吃穿用度如果维持以前的水准,你这个月害怕的事,下个月还会发生,这个月补上的窟窿,下个月还会炸裂。”我提醒道,“你得为自己设个限!”
“我只能解决眼前的麻烦,顾不上以后了。”陈璐嗓子哑了。
“你早晚还是得顾。”我同情又无情地说。
接下来,我说了个我能借的钱的数目,这是我在衡量我们之间的关系后认为我能负担又不会造成我的烦恼的帮助。我提醒陈璐该做还款计划了,比如,一个月存多少钱,用于填补亏空;断舍离,养不起马,该卖就卖吧,住不起太贵的房子,该退就退吧;靠网贷买的名牌包能处理便处理,换成现金,眼前的麻烦少一点是一点。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惨?”陈璐问。她的情绪好些了。
“有办法解决就不惨。面对真实的自己比想象中难,也为虚荣设个限吧。”我看看时钟,快十一点了,我的时间有限,我说了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