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赛尔是我的随从,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他身强力壮又为人随和,是我忠诚的伙伴,在所有的旅途中都陪伴着我,细心地照顾我的生活。
康赛尔来了。他听到了我焦急的声音,却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着急。
“先生叫我吗?”他不慌不忙地走进房间,微微躬下身子,轻声说道。
“是的。我刚刚收到了来自林肯号的信件,他们邀请我们加入!赶紧准备下行李,两个小时后我们动身。”我已经按捺不住要去一探究竟的热情。[8]
或许康赛尔的内心对我焦急的语气充满好奇,但他依然平静地说:“好的,先生。”
“抓紧时间!我们一分钟都不要耽误,三个小时后林肯号就要出发了。”我再次强调,“我们能带多少东西就带多少,衣服、袜子、书本、笔,赶紧!”
“先生收集的那些标本呢?
“标本?回头再说!”
“什么?为了那只独角鲸,先生连精心收集的动物标本都不在乎了?它们可是你的心血呀!”
“没错,还有更让我好奇的事呢!我们可以先把它们寄存在这里。”我不耐烦地回答道。[9]
需要说明的是,康赛尔是一个对科学有着热心肠的年轻人,他跟我一样,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心,同时,他对动物的分类和标本的采集也了如指掌。这时候,他一定会心疼我那些精心采集到的标本,但他依然保持着自己顺从的态度,礼貌地退了下去。[10]
退到门口,康赛尔轻微地点了点头,服从地说:“您觉得合适就好。”
不到十五分钟,几个行李箱就全部收拾好了——在收拾行李方面,康赛尔绝对是一个行家,我对他是完全信赖的。[11]
来到海岸边,我们看到好奇的人们挤满了码头,人们拥挤在林肯号旁边,一边踮起脚尖看着船上即将出海的英雄们,一边将手帕举过头顶,高声呼喊着欢乐的口号。[12]
我们从人群中挤出一条小路,水手帮我们把行李运到了船的甲板上,上船后不久,我就遇到了法拉古特船长。
“您就是法拉古特船长?”我主动上前打招呼。
“皮埃尔·阿洛纳克斯先生?”他侧过头,仔细地打量着我,问道。[13]
“没错,是我。”我点点头回答。
简短的寒暄后,法拉古特船长就让人把我领向客舱,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真正的航海员都是和船融为一体的,他们把自己的灵魂刻在了船的航行轨迹中。法拉古特船长就是这样一位优秀的航海员,他对自己的战舰充满了感情,也对大海的神秘抱有强烈的好奇心,就像小孩子对星辰宇宙的永远的好奇一样。[14]
此时,为启程而做准备的法拉古特船长一小时都不想耽搁,他在船里走来走去,观察着船员们的工作,也对他们发出自己的指令。
“船的压力足够吗?”船长来到工程师面前,问道。
“足够了,先生。”工程师简洁地回答。
终于,船长做出了出航的准备,这可是船上所有人都期待的一刻。
法拉古特船长像将军一样,阔步走到船头,对着船员们大声喊道:“出发!”[15]
随着林肯号的启动,水面上泛起了波纹,这也引来码头上不小的**——当船体开始像鱼儿一样在水上游动,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响起,岸上的观众齐呼“万岁”,成千上万条手帕在黑压压的人头上方挥动,向林肯号致敬。码头成了彩色的海洋。[16]
没过多久,船就远离了码头,人群和手帕都不见了,林肯号驶到了大西洋上。[17]
此时,天空慢慢暗了下来,夜色降临,乌云像轻纱一样拂过月亮的表面,弯弯的月亮在云彩后面若隐若现。[18]我倚靠在船头的甲板上,康赛尔恭敬地站在我的身边,我们安静地看着法拉古特船长指挥船员们驾驶战舰。
法拉古特船长完全有资格指挥这艘战舰,他的作战经验丰富,关键时刻也能沉着应对,大家都相信他能杀死那头独角鲸。
法拉古特船长一直相信那只怪物的存在,他曾发过誓,一定要把这害人的怪物杀掉。所以,此时的林肯号上充满了乐观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