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工作了很长时间,我们都累得趴倒在地上,鹦鹉螺号里储备的氧气也在大幅减少。但令人沮丧的是,没过多久我们就发现,即使我们把潜艇周围的冰敲掉。但在冰山冷气的影响下,海水慢慢地又凝结成了冰。
我一下子就绝望了,瘫倒在地上。[7]
大家都沉默了,静静地等待时光流逝,好像一只只放弃了逃跑的猎物,等待着成为海底猛兽的盘中餐。
只有尼莫船长还在冷静地思考着,面对这个新问题,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
“用烧开了的沸水!”他说道。
“沸水?”我大声喊道。
“是的,先生。我们被困在冰块之中,如果用鹦鹉螺号的水泵喷出沸水来喷到冰块上,完全可以用它来提高这里的温度,延缓水结冰的速度!”[8]
尼莫船长把我带到厨房,在这里,为我们烧开水的机器正在运转,在尼莫船长的操作下,鹦鹉螺号很快就喷出了沸腾的开水。把烧开的水喷向外面,三个小时后,外面的温度升到了零下六度。而到了夜里,在沸水的持续喷射下,鹦鹉螺号周边的水温升高到了零下一度。我们都知道,海水只有在低于零下二度时才会结冰,我们终于放心了。
不过,这一天是我们被困的第六天,艇上的氧气已经非常少了,在船上的每个人都觉得度日如年。[9]需要自己下去挖冰的时候,每个人都迅速地穿上潜水衣,下到水下工作。胳膊酸了,手磕破了,都没有人喊疼,求生的欲望已经超越了一切。
可是,冰层却并没有减少很多。终于,尼莫船长觉得用十字镐挖得太慢。
“加重鹦鹉螺号,用潜艇冲破最后那层冰!”尼莫船长下了最后的命令。
这道命令如同战场上的冲锋号,大家都做好了决战的准备——储水罐的所有龙头都打开了,海水哗哗地往潜艇里灌,没过多久,鹦鹉螺号的重量增加到了一百吨。
我们已经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耳朵竖了起来,等待着,倾听着,忘记痛苦和绝望,心中充满希望:能否得救,就在这最后一搏了![10]
鹦鹉螺号发起了冲刺,“咣”的一声巨响,船身颤动了一下!又是“咣”的一声,外面传来了冰层碎裂的声音,鹦鹉螺号缓缓地沉了下去。
“我们穿过去了!”康赛尔声音颤抖着说。
可是,穿过冰层之后,鹦鹉螺号却像炮弹一样坠落,并没有驶向海平面。
已经极度缺氧的尼莫船长用他最后的力气指挥水手排光了储水罐中的水。几分钟后,潜艇开始上升。
但是,还要航行多久,才能到达海面呢?一天?还是半天?在这之前,我就已经死了!
因为缺氧,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我半躺在图书室的长沙发上。时间就这样流逝着,氧气也随之而消逝,因为缺氧,我的眼睛开始模糊,耳朵也响起了嗡嗡的声音,整个身体不再听从大脑的命令,无力地垂了下去。“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我用最后一丝意识思考。[11]
突然间,几缕新鲜的空气进入了我的肺中,就像水流过干涸的土地一样,一切都生机勃勃了。“已经浮上水面了?”我用慢慢恢复的意识想到,然后拼凑起语言,无力地问道。
不!是我的两个朋友救了我,尼德和康赛尔,他们把氧气罐里的最后一点儿空气输入了我的体内,生命也随之一点儿一点儿地回到了我的身体。而他们却依然被缺氧而折磨着。
“坚持住!我们离海平面不远了!”他们鼓励我,我看到他们的脸上都因缺氧而变得煞白。
果然,没过多久,鹦鹉螺号猛力冲出了冰原。我们回到了海平面上!我们得救了!
船员们抬起虚弱的双手,使出了求生的力气,慢慢地打开了舱盖,纯净的空气一下就涌入了鹦鹉螺号的各个角落,这一刻,连带着腥味的海水都是香甜可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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