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想到了什么,问道:“阿洛纳克斯先生,您不怕鲨鱼吧?”
“鲨鱼?采珠场有鲨鱼吗?”我惊叫。
“到底怕不怕?”尼莫船长又问了一遍。
“说实在的,船长,我跟鲨鱼并不熟。”我尴尬地笑了。
“我们这些人对鲨鱼司空见惯了。您见得多了就会熟悉的。放心吧,我们会带武器,运气好的话,我们甚至可以顺手打到一条鲨鱼。”[6]
说起这一切,尼莫船长语气很从容,好像打到一条鲨鱼是家常便饭。说完,尼莫船长离开了客厅。我摸摸额头,擦掉额头上渗出的几滴冷汗。
没过多久,康赛尔和尼德走了进来,他们看起来非常开心,大概是因为尼莫船长也邀请了他们一起去参观采珠场,但很显然,他们还不知道会有鲨鱼在采珠场等着我们。
对于采珠的事情,康赛尔显得兴致勃勃,这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康赛尔一直是一个好学的人。让我没想到的是,尼德对采珠的事也很感兴趣。
尼德若有所思地说道:“在参观采珠场之前,我们最好是先了解一下,先生,您能告诉我珍珠是什么吗?”
我思考着怎么回答他:“对不同的人来说,珍珠有不一样的含义。对诗人来说,珍珠是大海流下的眼泪;对于东方人来说,珍珠是凝固了的露珠;对于女人来说,珍珠是一件晶莹剔透的首饰,它光彩夺目;对于化学家来说,珍珠是磷酸盐和石灰碳酸盐的混合物;对于博物学家来说,珍珠只不过是双壳类软体动物分泌螺钿质器官的一种病态分泌物。”[7]
我用这样的语言回答着他的问题,但我心里想,他们根本不知道会遇到鲨鱼的事,知道的话尼德就不会这么淡定了,他一定会暴跳如雷。我没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夜色已深,我很早就躺下了,但却在梦里遇到了鲨鱼,长着大嘴的鲨鱼游到我身边,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我从梦中惊醒,在黑暗中坐到了椅子上。[8]
刚刚到凌晨四点,尼莫船长的助手就通知我们:要出发了,尼莫船长正在客厅等待。穿好衣服来到客厅,船长领着我走到通往平台的中央楼梯。尼德和康赛尔已经在小艇上等着我们了。
天还没亮,大块的黑色云彩背后,有点点星光闪现出来。[9]我的心里有些沉重的感觉,在微弱的星光照射下,我的眼睛顺着小艇将要驶去的方向,向前看去。
尼莫船长、康赛尔、尼德·兰德和我,一起坐在小艇后面。可以看出来,康赛尔和尼德都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但我想的是,如果我们被鲨鱼咬到,肯定小命不保,昨晚的噩梦时时回**在我的脑中。这是一趟危险的旅途。
小艇向南面划去,水手们不紧不慢,我注意到,桨吃水很深,这说明桨手们划得非常卖力。他们的动作很有节奏,每十秒钟划一次,这是军队中战船常用的划船节奏。[10]将近五点半,晨曦微露,海岸的轮廓依稀可辨。我们到达了离岸边不远的采珠场。果然,这里没有一条船,也没有一个采珠人。
半个小时后,太阳出来了。熹微的阳光驱散了黑色的云彩,光亮慢慢爬上了海面,我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陆地了,上面稀稀拉拉地生长着几棵树木。尼莫船长做了个手势,锚被抛下了水,我们到达了目的地。
水手递过来三件潜水服,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们把厚重的潜水服穿在身上。康赛尔和尼德已经戴上了金属头盔,这时候,我们既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也没办法主动说话。正在我犹豫要不要把有鲨鱼出没的事情告诉他们时,尼德的手里举起了一把大鱼叉,那是他在离开鹦鹉螺号之前,放在小艇里的,这让我放心了许多,我想,这大概是出于捕鲸人的敏感吧。[11]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一起跳入水中,跟着尼莫船长,我们经过一个缓坡,消失在水里。此时,太阳已经从天空中直射入水中,把水底照得足够光亮,最小的东西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