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尝试,终于得到了回报。3月19日凌晨,当我还睡眼惺忪的时候,尼莫船长敲开了我的舱门,高兴地对我说:“先生,我们回到海面了!”
我冲向平台。是的!我们回到了海面!抬眼望去,只能看到海面上零星的冰块和一些浮动的冰山。这是一片白色的世界![12]
“我们已经到南极了吗?”我激动地问船长,心脏怦怦直跳。我们会是第一批到达南极的人吗?
“我不知道。”他回答我,“中午的时候,我们会用罗盘测量一下。”
在鹦鹉螺号南方的位置,距离它二海里的地方,有一座孤零零的小岛。我们小心翼翼地朝小岛驶去,因为害怕撞上潜藏在海底的冰山,我们航行得非常慢。一小时以后,我们才到达小岛。
为了行路更方便,在距离小岛不远的地方,鹦鹉螺号的小艇被放到了海里。船长、他的两个船员、康赛尔和我一起上了小艇,尼德并没有露面,他想看船长的笑话,因为他一直不愿意承认鹦鹉螺号到了南极。[13]这时是上午十点。
小艇来到了小岛的沙滩。正当康赛尔要跳下地去的时候,我拦住了他。
转过头,我对尼莫船长说:“如果这真的是南极,第一个踏上南极这片土地的荣誉应该属于您,所以应该您先走下船。”
“是的,先生,”船长回答,“直到今天,还没有人在这里留下过足迹,我想您和我一起在这里见证了历史。”
尼莫船长轻轻一跳,从船上落到了这片沙滩上,迈入了这片神秘的土地。不难看出,尼莫船长已经激动万分了。他用尽全身力气,爬上了一块倾斜的岩石,站立住后,他抱紧双臂,用炙热的、炯炯有神的目光扫视着这片土地。 [14]我觉得,在他平静的外表下,内心一定是心潮澎湃的,仿佛他已经成为南极的主人。
这之后,我们随着尼莫船长一起巡视起了这片土地。
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寸草不生,而地上则布满了很多洞,后来我们知道,那是企鹅窝,为了下蛋所用。从里面钻出来很多鸟,它们跟鸽子差不多大,全身都是白色的,长着一只尖尖的小嘴,眼睛周围是红色的圈。偶尔,天空中会有几只信天游飞过,它们的翅膀有四米多宽。
美中不足的是,直到中午,雾气一直很大,太阳躲在雾气后面,始终没有露面,没有太阳就无法测定方位,也就无法知道我们是不是真正到了南极。
我看到尼莫船长倚在一块岩石上,焦急地看着天空,眼神里满是烦躁。可是,着急又有什么用呢?这个无所不能的人,面对始终不露面太阳,也没有任何办法。最后,船长终于无奈地说:“明天我们再来测吧。”于是我们回到了鹦鹉螺号。
第二天,也就是3月20日,暴风雪终于停歇了,浓雾也慢慢散去,只是外边的温度还很低,冷得刺骨。这时是早上八点,离观察太阳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然而,如前一天一样,直到正午时分,太阳还是不肯出来。[15]
只能又等了一天,3月21日,这天正好是春分,南极圈的长夜期就要开始了,也就是说,今天就是太阳在这里洒下光辉的最后一天。这光辉属不属于尼莫船长,今天是最关键的。
早晨五点我就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了,早早地起了床,走上平台,我看见尼莫船长也已经站在那里了。我能猜到,任谁都不会对这伟大的发现无动于衷。
“天气晴朗了一点儿,”他对我说,不过声音里却有一丝谨慎,“今天很有希望出太阳。我们去陆地上,选一个观测点。”
尼莫船长选了一座山峰作为观测点,熹微的晨光中,我们开始攀登,空气中充满了火山所独有的硫黄味,踩在满是冰的山体上,我们攀爬得异常艰难。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我们才登上了这座山峰。
极目远眺,仍然是一片白色的世界。
终于等到了临近十二点的光景,久违的太阳像红色的气球一样慢慢升上天空,太阳的光线洒在这荒芜的大地,也洒向这片人类还未驰骋过的地方。[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