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季节没有合适的水果,所以我给它们准备了一点儿蜂蜜,但它们对蜂蜜没什么兴趣。为了让这些小家伙吃好,我特意花大价钱买了外国水果——海枣,这些小家伙非常喜欢吃。
四月份,樱桃熟了,它们又能吃到新鲜的时令水果了。不过这时候它们对食物好像不那么感兴趣了。它们要准备**了。为了迎接小生命的到来,我赶紧在笼子旁边放了一个罐子,里面铺满枯叶,用作金匠花金龟生宝宝的产房。
快到夏至的时候,金匠花金龟妈妈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产房,它们在里面待了很久。生完宝宝,它们又回到地面。[8]大约过了一两个星期,金匠花金龟妈妈们一个接一个地死掉了。
花金龟宝宝在枯叶罐子里一天一天长大。我在枯叶堆里找到了许多刚刚产下的卵和孵化不久的幼虫。
金匠花金龟的寿命很短,只有一年,它们只能从出生的那个夏天活到第二年的夏天。出生后,它们每天只知道胡吃海喝,完全忘记了繁衍后代。第二年它们才会开始繁衍下一代。
同一年的金匠花金龟中,其实有两代昆虫。春天出生的那一批,它们度过寒冬后要等到六月产卵,然后死去。而秋天出生的那一批,它们刚刚从卵里钻出来,还处于大吃大喝的阶段。它们会在第二年夏至的时候产卵,然后死去。
金匠花金龟产下的卵像一颗象牙色的小丸子,大约有三毫米长。十几天后,幼虫就孵化出来了。它们的身体白白的,上面有几根短毛,四脚朝天地在地上爬来爬去。[9]
金匠花金龟的幼虫生长得非常快。一个月后,幼虫就有成虫一半大小了。而且它们特别能吃,一个月吃的食物体积是身体体积的好几千倍。我被这个数据吓到了,这是真的吗!
我还发现一个有趣的事儿。如果把金匠花金龟幼虫放在桌子上,它马上四脚朝天,用背走路。如果把它翻过来,让它肚皮朝下,它还会固执地再翻过去,总之,就是要四脚朝天地走路。
六月份,金匠花金龟幼虫要准备变身了。它们的皮肤非常娇嫩,所以,它们要求蛹的内部必须非常光滑、坚固才行,差不多要达到能承受手指挤压那种程度的坚固吧。
我在花园的枯叶堆里找到了它们的蛹室,它们用来建造蛹室的材料像是一种黏土。但问题来了,这些黏土是打哪儿来的呢?[10]
为此我准备了四个瓶子。第一个瓶子里放了细碎的棉絮,第二个瓶子里放了碎纸片,第三个瓶子里放了香芹籽,第四个瓶子里放了萝卜粒。这四个瓶子此时此刻都没有黏土。
接着,我往四个瓶子里分别放了几只即将成蛹的幼虫。仅仅几天时间,我就看到了漂亮且坚实的蛹室。棉絮瓶子里的蛹室外面裹着一层柔软的棉絮;碎纸片瓶子里的蛹室全都被白色的纸屑覆盖了……
我太震惊了。
我又继续观察这些小家伙。几天后我发现,在这些棉絮、纸屑和萝卜粒下面隐藏的真正的蛹壁居然是用粪便做成的。金匠花金龟幼虫的身体里蕴含着丰富的建筑材料。没想到吧!它能向外喷丝,还能排出灰浆。当它们用粪便来建造自己的蛹室时,先用圆滚滚的臀部将粪便推到身子的四周,然后再把它们压平,用灰浆一块一块固定起来。这样一个卵形的小窝就做好了。[11]
我在它们的蛹室上方划了一个小口,花金龟宝宝发现自己的房子破了,马上把身子蜷缩起来,用劲儿排出一团粪便。它一点儿一点儿用粪便把缺口砌好,我眼睁睁看着它把我弄坏的房子一点儿一点儿修补好了。
花金龟宝宝简直就是一块宝,它能自给自足,不给大自然添一点儿麻烦。它在我面前排出粪便修补房子的画面感实在太强烈了,我却一点儿都不觉得恶心。它们就是有这样的魅力,能把低俗的粪便变成优雅的建筑工具。它们简直太可爱了。[12]
阅读赏析
在《昆虫记》中,法布尔不仅写昆虫的生存和繁衍,也常常会记录他个人的生活瞬间。本篇中多处可以看到他对自己的居住环境的描写,字里行间充满了盎然的诗意和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