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时候,在茶席平面的一侧,可能会陈设紫竹或湘妃竹的茶棚,此物颇具文人雅风,既可收纳、安置临时不用的茶器,又可起到很好的遮挡视线的效果。知物善用,能够增加茶席的空间感与深远美感。
在茶席的设计和布置过程中,要敢于和巧于应时而借,利用有限的门窗或四周的槅扇等,收四时之烂漫,纳万千之光影。通过“隔”的艺术处理,把彼处的景色引入此处,使寻常变得可观,营造那种隔而不阻、迷离又不可穷尽的美感。
画面之感,意境清美
茶席是以茶为本,借茶器育化茶汤,以茶盏为桥梁,让主、客在温馨素雅、清新如画的茶境中,舒适自在的赏茶、品茗的美学空间。茶席的设计,要体现出茶席的诗意美、画面美。诗意,方可脱俗,神驰物外;悦目才能赏心,悠然自得。茶席的美,不是枯燥刻意的形式美,是对茶香、茶味、茶韵、茶境合乎功能性的诗意表达。正所谓“景无情不发,情无景不生”。茶席的画面美感,与其他的艺术形式一样,都应当是以意境表达的深邃程度,来确定其审美格调的高低。古代的园林家造园,讲究“仿古人笔意,植黄山松柏、古梅、美竹,收之圆窗,宛然镜游也”,注重的也是画意。
茶席的画意,必诉诸有形,它主要依靠人体的视觉器官、眼睛去感受。而画意的**漾,需要通过茶的色、香、味、形、韵,并借助茶器,升华情感,便能触发我们的诗情诗兴。难画之境象,可以诗凑成。画龙点睛,凝练而富有诗情的茶席命名,有助于诗情画意的表达。名不正则席不端。恰如其分为茶席命名,的确是对茶席之美的一个必要的诠释。
“味摩诘之诗,诗中有画;观摩诘之画,画中有诗。”苏轼对王维诗画的评价,可谓入木三分。这种观味,对我们茶席的构思乃至茶席的命名,都具有深刻的启迪作用。画是空间的艺术,它诉诸的是视觉;诗乃时间的艺术,它诉诸的是听觉。茶席的画意,是诗与画的结合,究其实质,也是时间与空间、听觉和视觉的交融。
诗是无形的画,画是有形的诗,诗画同源。茶席设计也是如此,它借助茶器、插花及与环境空间的有机组合,通过色泽、茶汤、构图、光影、意象,去呈现我们对茶的理解和表述,通过分享茶与茶境的美好,去表达我们的情感、理念、关怀和诗情画意。
唐代牟融的《游报本寺》诗,描述过一个山寺茶席:山房寂寂,竹影萧萧,径苔青青,茶烟袅袅,雅兴共寻方外乐。
宋代周密在《浣溪沙》词中,写到过一个掩门吃茶的茶席:“竹色苔香小院深,蒲团茶鼎掩山扃,松风吹尽世间尘。”主人在一个渺无人烟的深林小院,时而抚琴啜茶,时而闲卧石床看秋云。此情此境,令人不饮自醉。
明代陈眉公的茶席,不仅有翠竹碧梧,苍苔红叶,而且也有净几明窗,小园幽径。于谦在《寒夜煮茶歌》诗里的茶席,写得比较苦空清寂。在一个夜不能寐的冬夜,诗人在“霜痕月影与雪色”的映照下,“地炉爇火烹茶汤”,“展开雀舌浮甘香”。同样是一个月夜茶席,诗人杜浚的“山月照愈淡,松风吹使深”,描述的画面更具动感与层次变化。在这个茶席上,不仅有枝影随风摇曳,还有“黄鹂知我饮惬”的翠鸣声声。
不惟茶诗,还有大量存世的古代茶画,都很容易让我们找寻到茶席前世的清绝影像。无论是翻开老莲、仇英,还是文徵明、唐寅等人的任何一幅茶画,其精致清雅的茶席画面,都足以令我辈的心目之间,“觉洒洒灵空,面上俗尘,当亦扑去三寸”。
清代曹仁虎在《梁溪舟中》诗中,描写过早春的雨中茶席,极富清新扑面的画意。梨花如雪,柳丝摇翠,春潮拍橹,桃花蘸水,主人在“两岸青山相对出”的小溪中,一蓬疏雨品茶时。
唐代诗人王昌龄,提出的“三境”之说,非常适合借用来解读和认知茶席。茶器的组合是物境;人们对茶、茶汤、茶席的感受,上升为情境;搜求于象,心入于境,茶席的物境和情境便可融会贯通,渐渐升华为圆融无碍的意境。譬如人生,其实,每个人都是俗的,无论我们自己是否承认。但是,通过读书、喝茶,就很容易让灵魂与世俗、拉开那么一点点的距离,这便是脱俗了。距离虽小,却是攸关情趣、境界。人生由此便多了清欢,多了雅趣,多了诗情画意。
有意境的茶席,必然有韵。韵者,美之极。北宋范温认为,韵是“有余意”。而王定宽的解读更为形象,“大声已去,余音复来,悠扬宛转,声外之音。”凡茶席既尽其美,必有其韵。如果茶席的韵味不足,必然也会伤及茶席的形式美。茶席的韵,与品茶的喉韵相似,都是画外之音,象外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