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需熟悉色彩对生理和心理可能造成的影响。茶席上常用到热情吉祥的红色,明朗愉快的黄色,新鲜清凉的绿色,深远沉静的蓝色,纯洁朴素的白色,稳重坚实的黑色,等等。也要知晓冷色在距离上有高远的感觉,暖色则有迫近的感觉。明度较高的浅色,以及饱和度较高的暖色,在视觉上,有使面积扩大的错觉,被称为扩张色;明度偏低的暗色,偏黑灰的冷色,则易产生面积缩小的感觉,故被称为收缩色。这些常识,在茶席的插花中会经常用到。颜色的重量感对视觉的影响,在席布和茶杯的色彩搭配中,也会经常遇到。暗色给人以较重的感觉,浅色给人以较轻的感觉。如果席布的颜色浅于茶杯的颜色,则会给人以头重脚轻的错觉。这种错觉,有时需要用茶托的色调去过渡一下。色彩由绚烂归于平淡,无中间之色过渡,便会无法调和。虚实之道,在于过渡得法。在美学上,无过渡则欠气韵。因此,茶席上的色调层次,最好是从席布到茶托、再到茶杯,颜色上宜逐渐趋浅。这种渐变的层次感,既符合人们的视觉感受,又会增加茶席的稳定感和美感。
虚实相生,光影变幻
清初笪重光的《画筌》中说:“实景清而空景现”,“真境逼而神生”,“虚实相生,无画处皆成妙境”。虚实共存,形影相生,是传统美学的核心,是茶席美学的重要指导原则,也是茶席由自然之美上升到艺术之美的必由之路。
茶席的构成元素是有限的,要在有限的空间内,营造出无限的景象和含蓄深远的意味,是茶席设计的难点之一。美学家朱光潜曾说:“美术作品之所以美,不是只美在已表现的一小部分,尤其是美在未表现而含蓄无穷的一大部分。”他还说:“说出来的越少,留着不说的越多,所引起的美感就越大越新越真切。”知白守黑,有无相生,茶席的美学也是如此,需要把握好茶席虚实相生的分寸。
煮水器、泡茶器、茶杯、插花、席布、滓方、茶仓等,一器一物,构成了茶席的“实”。它们以真实的空间尺度,表达着茶席的形象和功用。所谓物有尽而意无穷。由实入虚,虚中含实,以产生纷呈叠出的象外之象。它们彼此相互联系着,决定着茶席意境的整体生成。唯道集虚,茶席的“实”衍生了茶席的“虚”境。茶席的虚,是茶席的尽在不言中,也是茶席的韵味、思想和表达。
茶席的“虚”,还表现在茶席的合理留白与疏密对比上。茶席的留白,是构图时应该重点思考的首要问题。虚处的大小、位置、多少、聚散、呼应等,关系着茶席画面韵律美和形式美的实现与否。因此,茶席的留白,是有目的的预留。正如清代邓石如说:“字画疏处可以走马,密处不使通风,常计白以当黑,奇趣乃出。”
自然的光影,是茶席美的神来之笔。从周边建筑、植物或门窗投射在茶汤中或茶席上的光影,如:竹影娑婆、花果摇曳等,它以简洁凝练的黑白线条,增加了茶席的诗意、动感和明暗的层次,让单调的茶席空间变得丰富而有趣味。光影之美,在于它能把周边的景物和茶席空间,自然而然地融合连接在了一起,这种连接也是虚与实的连接。曼妙多姿的光影,赋予了静态物体以动态的美,由此产生的虚实相生的艺术效果,创造出的意境之美、物外之境、象外之旨,往往是令人怦然心动的。
“虚”,是茶席美学中流**不已的空灵气韵,“实”,是茶席空间里器物的协调安置、妙心善巧。虚实相生,就是充实的生命意象与空灵的画面空间融合而成的生机回转、气韵流**的美学意象。一疏一密之谓艺,一阴一阳之谓道。传统艺术的生生气韵,即在此阴阳摩**、虚实相生的音乐般的节奏之中。
隔与不隔,含蓄直观
追求意的幽雅和境的深邃,是茶席美学的重点。董其昌的“摊烛下作画,正如隔帘看月,隔水看花”,的确非常经典,他用了一个“隔”的美学概念,道破了文人作画时那种若即若离的状态,同时也体现出中国文人独有的含蓄而朦胧的美学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