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崔相之女的漆木茶托,影响到宋代审安老人记载的贵族专属的漆雕秘阁的诞生,二者又共同深刻影响到宋代以降的茶托的造型、工艺与材质。从宣化辽墓等壁画中可以明确看到:那时画中人物所持的茶托,多为朱红或黑色漆器木质茶托。在《水浒传》的第四十五回,就写到过朱红茶托:“只见两个侍者捧出茶来,白雪锭器盏内,朱红托子,绝细好茶吃罢,放下盏子。”南宋吴自牧的《梦粱录》也记载:“今之茶肆,刻花架,安顿奇松异桧等物于其上,装饰店面,敲打响盏歌卖。止用瓷盏漆托供卖,则无银盂物也。”周密的《齐东野语》更进一步证实了南宋当时的茶托,多为朱红茶托。他写道:“有丧不举茶托。凡居丧者,举茶不用托,虽曰俗礼,然莫晓其义。或谓昔人托必有朱,故有所嫌而然,要必有所据。宋景文的《杂记》云:‘夏侍中薨于京师,子安期他日至馆中,同舍谒见,举茶托如平日,众颇讶之。’又平园《思陵记》,载阜陵居高宗丧,宣坐、赐茶,亦不用托。始知此事流传已久矣。”
从周密的记载可以看出,在宋代,凡是居丧守孝期间的人,不论主宾和男女,喝茶时一律不能用茶托,否则就是对逝者的不敬,属于违礼行为。其原因在于,古代的茶托外表多饰有彩绘,尤其是以朱红居多。喝茶时不用茶托,是为了避嫌和表示哀痛,这与居丧期间不穿彩色衣服、不进行娱乐活动等,是同样的道理。例如:像周密记载的那个名叫夏安期的官员,在父丧期间喝茶,仍然与平日一样,使用并举茶托,结果被同僚告发,受到撤职罢官的严厉处分。北宋《景德传灯录·松山和尚》记载:“一日命庞居士吃茶,居士举起托子。”从以上文献可以推断,宋代的盏、托并用,属于日常饮茶的规范,除非遇到丧事。
南宋《五百罗汉图》局部。
宋代以降,瓷质茶托的烧制,逐渐增多,盏托成了茶盏的固定附件。早期的茶托与酒台子都有台,二者的根本区别在于,茶托中心凸起的台子是中空的,其作用如《茶具图赞》所言,是“承之”,以承接茶盏的圈足,用于持危,使其不颠。一手持盏托时,看不到茶盏的圈足。而酒台子多为瓷质,其中间的台面是闭合的且较高,其作用是执台盏进酒,提高酒杯的高度,增加敬酒的庄严与仪式感。酒杯放置在酒台子上,可以看到酒杯的圈足,并且其酒杯多为高脚杯。饮酒时的酒盏取拿,迥异于饮茶的托盏并举,饮酒人只取酒杯,不能手托酒台子。
玛瑙酒台盏, 其结构明显区别于茶托。
明代初期,受宋代饮茶审美的影响,贵族、文人仍在使用朱红木质茶托。这一点,从明代丁云鹏的煮茶图、唐寅的《煎茶图》等,可以窥见。巧合的是,在这两幅茶画的左前侧,都有一只斗笠状的茶盏,安放在一个朱红色的茶托之中。
从明代饮茶的执牛耳者朱权开始,提倡饮茶的“志绝尘境,栖神物外”,深刻影响了之后明代文人饮茶的隐逸之风。如:长期隐居苏州西山的张源,著《茶录》认为山斋茅舍,惟用锡器,这在某个层面上,有力地推动了锡制茶托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