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超我的讨论也同样值得重视。在先前的文章中,克莱因曾经提出超我的概念,她认为在早年,超我以一种残酷严苛的形式开始浮现,慢慢地发展成较为正常健全的良心。她在这篇文章中解释了为什么早期超我会如此严厉。她主张超我所具有的极端、惩罚、不符合现实的本质是从儿童自己的食人冲动与施虐冲动中产生,弗洛伊德很少在著作中提到克莱因,然而他在《文明及其缺憾》的附注(S.E.21, p.130)中赞同这个看法。克莱因继续说明其临床意涵,她认为儿童分析不能够像安娜·弗洛伊德的坚持那样,将主要任务放在强化软弱的超我,必须放在减弱过度强大的早期超我。整篇文章中,克莱因不断强调分析焦虑与罪疚感具有无比的重要性。在本篇中,对《儿童良心的早期发展》(1933)的批注里,对她有关超我的著作有所说明。
这时候克莱因已经有八年的儿童分析经验,而在撰写这篇评论的过程中,她也讨论了在治疗技巧上的发现,并详述上一篇文章中的说明。她强调在分析中,不但要分析正向移情,分析负向移情也是必要的,这不只是对分析有益,也可以保护父母免于受到未经分析的负向态度所影响。她探讨儿童的沟通模式、儿童丰富的沟通素材,以及分析师与病患父母之间的关系。克莱因也正式针对她所反对的分析方法发表个人观点。尤其,她评论对数据分析的不完整会造成的不利影响,也探讨使用非分析式的引导技巧,以及教育式或指导式做法的本质与弊病。关于她的游戏技巧,在《儿童精神分析》一书中有最详尽的说明。在《精神分析游戏技术》(1955)一文,说明这种游戏技巧的历史,《儿童分析的故事》(1961)中的逐日临床记录描绘出克莱因的工作样貌。
此外,这篇文章包含了她在俄狄浦斯情结的新发现。在前一篇文章的注释129-1中,克莱因说明母亲借由断奶与如厕训练,将婴儿原本对母亲的兴趣转向父亲。在本文中,她明白而直接地说到俄狄浦斯情结与超我的形成是从断奶时开始。她也重新调整俄狄浦斯情结的高峰期时间,因此它不再与儿童早期的结束同时出现,也和弗洛伊德所认为的潜伏期取向有所不同,但是在她的观点里,一个三岁的孩子已经完成了他的俄狄浦斯发展中最重要的部分。克莱因关于俄狄浦斯情结著作的讨论,读者可以参阅《从早期焦虑讨论俄狄浦斯情结》(1945)的批注。
第八章 正常儿童的犯罪倾向(1927)
这篇文章是由弗洛伊德在《论罪疚所引发的犯罪》(CriminalsfromaSenseofGuilt, S.E.14)中极富创意的两页文字所发展而成,弗洛伊德的论点是,并非犯罪引起罪疚感,而是罪疚感引发了犯罪。克莱因将弗洛伊德的见解连结到她近来对早期超我的发现上。她与弗洛伊德的论点都与一般人的假设相反,她认为罪犯并非缺乏良心,反而是怀有过于严厉的良心——来自未经修饰的早期超我。这种超我的运作方式与正常的超我不同,会透过恐惧与罪疚感造成压力,驱使他犯罪。
本文同时讨论恐惧与罪疚感,但并未区别它们在超我中的运作方式。在1932年,于《儿童精神分析》一书中,克莱因区辨早期超我和发展成熟的超我之间的不同。她的看法是,在心灵中,个体是以一种焦虑或恐惧的形式经验到早期超我,而发展成熟的超我则会引发个体的罪疚感,她在《儿童良心的早期发展》(1933)中对这个看法提供了最详尽的解释。她另一篇关于犯罪主题的文章《论犯罪》是1934年时接受临时邀约而在短时间内写就的,在该篇文章中,她有系统地整理了本文所提到的一些结论,并且将犯罪性与精神病连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