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受到口腔原欲主宰,婴儿从一开始就会内射各种客体,而在他的内在世界里建立与原初意象对应的人物。母亲**跟父亲阴茎的意象在他的自我中建立起来,并形成超我的核心。母亲被内射为好**与坏**,相对地,父亲则被内射为好阴茎与坏阴茎。他们因此成为儿童心里最初的表征物,一方面是给予他保护与帮助的内在人物,另一方面也是会施展报复与迫害的内在人物,这样的内在人物也是自我发展中的最初认同。
儿童与内在人物的关系,以及儿童与外在父母的爱恨交织关系,两者会以多种方式交互作用。因为将外在客体内射时,幼儿也会将内在人物投射到外在客体上。这样的交互作用便会影响到儿童对实际父母的关系,以及儿童超我的发展。这种可能向内,也可能向外的交互作用,会使个人在内在与外在的客体和情境间来回波动。这些波动跟原欲在不同目标与客体间的来回移动,息息相关。因此俄狄浦斯情结的演变历程,跟超我的发展,也是紧密相关的。
性器欲望虽然仍受到口腔、尿道与肛门原欲的影响,但很快就会与儿童的口腔冲动融合在一起。早期的性器欲望及口腔欲望,其对象都是母亲和父亲。这也符合我的假设,即两性都有天生的潜意识知识,知道阴茎与**的存在。对男性婴儿而言,性器感官(genitalsensation)让他预期父亲拥有阴茎。小男孩会希望拥有阴茎,因为他的潜意识里有“**=阴茎”的等式。在此同时,他的性器知觉和冲动也会暗示他搜寻一个开口,插入他的阴茎。也就是说,这些欲望的对象会是他的母亲。小女婴的性器知觉相对地让她希望接受父亲的阴茎进入她的**。因此对父亲阴茎的性器欲望,加上口腔欲望,是女孩正向俄狄浦斯情结与男孩反向俄狄浦斯情结早期阶段的根源。
原欲发展历程的每个阶段都受到焦虑、罪疚感和忧郁情绪的影响。在早先的两篇论文中,我已经一再提到婴儿期忧郁心理位置是早期发展中的核心位置。现在我希望提出下列论点:婴儿期忧郁情绪,也就是儿童害怕因为自己的憎恨与攻击性,而失去所爱客体的恐惧,从一开始就影响到他的客体关系与俄狄浦斯情结。
焦虑、罪疚与忧郁情绪必然会引发修复的渴望。受到罪疚的驱使,婴儿会强烈地想借由原欲工具(libidinalmeans)修复他因施虐冲动所造成的伤害。因此与攻击冲动并存的爱的感觉,也会因修复欲望而增强。修复的幻想,经常与施虐幻想是一体两面。而施虐全能感(sadisticomnipotence)的另一面则是修复全能感(reparativeomnipotence)。举例来说,在儿童觉得憎恨时,尿液与粪便经常代表毁灭的工具,但在儿童感到爱时,它们又代表礼物。当他觉得罪疚而想修复时,在他心里,“好的”排泄物就变成一种工具,让他可以弥补他的“危险的”排泄物造成的伤害。同样地,男孩与女孩虽然有不同的方式,但都觉得在自己的施虐幻想中用来伤害并摧毁母亲的阴茎,在修复幻想中可以成为修复及治疗母亲的工具。也因此,修复的欲望更增强了给予并接受原欲满足的欲望。婴儿借此觉得受伤害的客体得以重建,他的攻击冲动也随之减弱,他的爱的冲动可以自由驰骋,而他的罪疚也获得纾解。
因此,原欲发展历程的每个阶段,都会受到修补驱力和背后的罪疚感所激发及强化。但反过来说,激发修补驱力的罪疚感,也会抑制原欲欲望。因为当儿童觉得他的攻击性居于优势时,就会觉得原欲欲望可能威胁他爱的客体,而必须被潜抑。
男孩的俄狄浦斯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