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两个段落描述的焦虑与罪恶感,与莉塔的超我发展息息相关。我发现她的超我相当冷酷无情,就跟有严重强迫式精神官能症的成人心底潜藏的超我一样。在分析当时,我能肯定地把这样的发展追溯到她刚满两岁时。但基于之后的其他经验,我不得不认定,莉塔超我的开端其实可以远溯到她人生的头几个月。
在我先前描述的旅行游戏里,火车司机代表她的超我,以及她真正的父亲。我们也可以在莉塔玩洋娃娃的偏执方式中,看到她的超我的影响。她会对洋娃娃做出跟她自己的睡前仪式一模一样的动作,非常仔细把她放在上床,帮她盖好被子。有一次在分析时,莉塔把一只大象放在洋娃娃的床边。她解释说,大象是要防止“小孩子”(洋娃娃)起来,不然的话,“小孩子”就会偷跑到爸妈的卧室里,然后“伤害他们,或拿走他们的东西”。这只大象代表她的超我(她的父亲跟母亲),而大象要预防有人攻击她父母,则表示莉塔自己对父母的**与她母亲的怀孕,所感受的施虐冲动。超我要确保这个孩子不可能夺去母亲里面的婴儿,或伤害摧毁母亲的身体,或阉割父亲。
莉塔在分析中的游戏,就经常透露出她的超我有多严厉。例如她以前常会残酷地惩罚她的娃娃,然后又突然爆发愤怒和恐惧。她认同加诸严重惩罚的严厉父母,也认同受到残酷惩罚而愤怒的孩子。不仅她的游戏会显露出这点,她平常的行为也会。在某些时候,她似乎会变成一个严酷无情母亲的代言人,有时候,她又会变成一个不受控制、贪心、想破坏一切的小婴儿。她似乎非常缺乏自我,因此无法把两个极端连接起来,降低矛盾的强度。融合超我的渐进过程受到严重干扰,使她无法发展出自己的个体性。
干扰俄狄浦斯情结发展的被害与忧郁式焦虑
莉塔的忧郁情绪是她精神官能症中一项重要的特征。她的哀伤情绪和莫名哭泣,以及她不断询问母亲是否爱她,都显示她的忧郁式焦虑。而这些焦虑的根源都是她跟她母亲**的关系。莉塔攻击母亲**及母亲整个人的施虐幻想,导致她被笼罩在恐惧中,深刻影响了她与母亲的关系。一方面,她爱母亲,认为她是美好而不可或缺的客体,并因为自己用攻击幻想威胁母亲而感到罪疚。在另一方面,她又讨厌她、畏惧她,认为她是压迫人的坏母亲(也就是坏**)。这些跟她外在与内在的母亲客体相关的恐惧和复杂情绪,构成了她的婴儿期忧郁心理位置。莉塔没有能力处理这些严重的焦虑,因此无法克服自己的忧郁心理位置。
对她分析的早期有某些素材,便跟这部分有关并且相当重要。当时她先在一张纸上乱画,接着非常用力地把画面涂黑。然后她把纸张撕碎,丢进一杯水里,把杯子拿到嘴边,像要喝下去的样子。但她在此时停下来,低声说:“死掉的女人。”同样的素材,同样的字句,后来又出现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