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伊德的描述可模拟到理查对母亲的态度上。他害怕而憎恨“性器”的母亲,同时又对“**”母亲保有爱与柔情。这种情感的分割,从他对母亲与对其他女人截然不同的态度,就可明显看出。虽然他对母亲的性器欲望被强烈潜抑,让他母亲一直是被爱与仰慕的客体,但这些欲望可能在某种程度上转到其他女人身上,这些女人就变成他批评和不屑的客体。她们代表“性器”母亲,而他对性器的恐惧,和他想潜抑的欲望,就表现在他不屑这些引起他性器欲望的客体。
各种焦虑的汇集导致他固着和退化到“**母亲”客体,其中最主要的焦虑便是理查恐惧母亲的“里面”充满了迫害者。“性器”母亲对他而言就是与父亲**的母亲,也包含了“坏的”父亲的性器——或者应该说是许多父亲的性器。因此母亲与父亲形成对抗儿子的联盟,并且怀有与他敌对的婴儿。除此之外,他还焦虑自己的阴茎也是危险的器官,会伤害他挚爱的母亲。
干扰理查性器发展的焦虑跟他与内化父母的关系,密切相关。相对于他母亲的“里面”是个危险的地方,他对自己的“里面”也有类似的感觉。在前面段落里,我们看到好母亲(例如他所提的好的早餐食物),在他里面保护他,抵抗他父亲,也就是在他胃里“突出来的长长的骨头”。母亲保护他抵抗内化父亲的这幅景象,让理查相对也觉得必须抵抗父亲,保护心底的母亲形象,和受到内在怪兽的口腔与性器攻击的母亲。然而,最根本的是,他觉得她是受到自己的口腔施虐攻击威胁。图二显示了坏男人(他父亲、他哥哥跟他自己)将他母亲压制吞噬。这种恐惧来自于理查在内化母亲的过程中,借由口腔施虐攻击,将母亲与母亲的**摧毁(吞下),而产生的根本罪疚感。除此之外,他也在图六中表达他对自己的肛门施虐攻击的罪疚感,因为他指出了“恐怖的大东西”从鸟的身体掉出来。他在接受分析早期,开始画帝国时,就已经明显显示他将自己的排泄物等同于黑色的希特勒—父亲,因为在最早的图画中,理查说黑色代表他自己,但之后很快就决定红色才代表他,而黑色代表他父亲,之后他的图画就一直维持这样的安排。他对图五跟图六的联想,更进一步显示了这样将两者视为相等的看法。在图五中,黑色部分代表坏父亲。在图六里,黑色则代表部分身体残缺的鸟的体内,掉下来的“恐怖的大东西”。
理查恐惧自己的破坏性,相对也恐惧母亲是会试图报复的危险客体。张开鸟嘴的“恐怖大鸟”就是把自己的口腔施虐冲动投射母亲身上。但光是理查被母亲挫折的实际经验并不足以让他在心里建立一个内在的、会吞噬他的可怕母亲形象。图六明显显示他觉得这“恐怖”的鸟—母亲多么危险。因为这只没有头的鸟代表他自己,显示他被危险母亲和怪兽父亲结合起来的敌人阉割的恐惧。除此之外,在内在情境里,他感到被联合起来的内化的“恐怖”鸟母亲和怪兽父亲所威胁。这些内在危险情境,才是导致他虑病跟被害恐惧的主要原因。
当理查在分析中变得能够面对自己的心理事实,了解他爱的客体也是他憎恨的客体,而浅蓝色的母亲、带着皇冠的皇后,在他心里跟有鸟嘴的恐怖大鸟密切关联后,他也就能够比较安全地在心底建立对母亲的爱。他的爱的感觉与憎恨的感觉,变得比较能紧密连结,而他与母亲的快乐经验也不再跟挫折经验远远分隔。他因此不再被迫一方面如此强烈地理想化好的母亲,另一方面又要建造出这么恐怖的坏母亲形象。当他容许自己将母亲的两面融合在一起时,就表示坏的那一面可以被好的那一面缓和。而这个比较安全的好母亲就能保护他,抵抗“怪兽”父亲。这同样暗示,此时母亲就不会再因为他的口腔欲望和他坏父亲的攻击,受到致命伤害,也表示他会觉得自己与父亲都不再那么危险了。好母亲因此可以复活,而理查的忧郁也就减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