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发现,当俄狄浦斯倾向的浮现与性好奇的萌生对自我产生困扰时,自我仍处于低度开发的阶段,因此在智力上尚未发展的婴幼儿,此时便遭遇了一连串问题的冲击。其中在潜意识方面最令人头痛的困扰之一,便是这些问题不是若隐若现,就是难以确切地表达出来,总之毫无解答可言。而接着另一项令人诟病之处,则是孩童无法了解字词与言说的意义。因此,孩童最初的问题,早在能理解言说之前就已发生。
在分析当中,这种种困扰的确引发了相当多的遗憾。不管是单一或连手运作,它们都是引发无数抑制求知冲动(epistemophilicimpulse)之要因:例如无法学习外语、甚至敌视说不同语言的人,或是语言障碍等等。出生后第四到第五年的孩童多半会出现的强烈好奇心,并非此阶段开始的象征,而是意味着其发展的巅峰与结尾时刻,这一点与我对俄狄浦斯冲突的观察不谋而合。
对自己不知(notknowing)的早觉,会引发各式各样的反应。它会与从俄狄浦斯情结衍生而来的无能、虚弱感结合为一。孩童也会因为自己对性的一无所知(knowsnothing)而备感受挫,而阉割情结(castrationcomplex)则因为如此的无知感而加重,男女皆然。
求知冲动与施虐欲的早期连结,对整体的心理发展而言非常重要。这项受俄狄浦斯倾向刺激而启动的本能,最早的施加客体是母亲的身体,因为那是所有性欲动作与发展的舞台。儿童此时仍受肛门施虐的原欲状态宰制,被强迫去侵占母亲身体内的一切,因此儿童会开始对那里头有什么、长什么样子等等问题感到好奇。经由这个方式,求知本能与占有欲很快地便一拍即合、如胶似漆。而在同时,罪疚感又因初生的俄狄浦斯冲突而燃升。这项意义非凡的结合过程于是乎导入了一个空前重要的成长阶段,不过我们迄今对此的了解仍有限,仅知与孩童对母亲的极早认同便属其中之一。
欲检验这个“女性”期(femininityphase)的运作过程,必须将男孩与女孩的状况分开来看。但在进行之前,我希望对它与先前阶段的连结略做说明,这个前置阶段的运作并没有性别之分。
在早期的肛门施虐期,儿童承受着次级的严厉创伤,此创伤加强了他离开母亲的冲动。她之前已让他的口腔欲求无法满足,现在又折损了他的肛门之乐。虽然如此,在此时,似乎肛门之乐的剥夺却驱使着肛门冲动与施虐倾向进行结合,于是孩子渴望透过侵入母亲的身体,将之切剁、吞食与捣坏,进而占有她的秽物。在此性器冲动的影响之下,男孩开始会将母亲视为爱恋客体,但他的施虐冲动方兴未艾,而且加上先前受挫经验延续而来的怨恨,使得他在性器层次(genitallevel)上与爱恋客体呈现着对峙的情势。另外,对于爱恋客体他还有一项更大的障碍,那就是与俄狄浦斯冲动相继而起的惧父阉割之念。他到达性器期位置的程度,将部分取决于他忍受此焦虑的能力。就此而言,口腔施虐与肛门施虐固着的强度将扮演着极重要的角色,其影响了男孩对母亲的憎恨度,进而或多或少地阻碍了他与母亲建立正向关系的可能。此外,施虐固着亦对超我的形塑影响深远,因为当超我要开始形成时,这些固着状态的发展正如火如荼。超我的作用愈残酷,父亲的阉割者形象便愈可怕。而当孩子愈执着于跳脱性器冲动,他对施虐状态的固着就愈强,进而也让他的俄狄浦斯倾向显得更加鲜明。
在这些早期阶段中,所有俄狄浦斯发展的位置都很迅速地陆续展开,但由于受到前性器冲动的光芒掩盖,其运作情况并不十分明显,甚至在肛门阶段便展现出的积极异性恋态度,与进一步的认同母亲阶段之间,也难以画出确切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