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相比,刘瑶的心态就复杂多了:她伸出小指头,难道意思是看不起自己?虽然很不礼貌,可说的也是事实,昨晚只见了一个孟含霏,就让刘瑶心里既羡又虚,今天竟然还来了一个风姿绰约的法国女郎,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样的人要来!看来,自己只能垫底了。早知道这样,何必千里迢迢地跑来当一回看客呢?
金发女郎知道自己辞不达意,情急之下,竟然又说了一句更让人匪夷所思的话:「口水,虫子吐出的口水。」
李如冰长这么大,只见过小孩子和大狗流口水,从未听说过虫子也会随地吐痰。直到她从自己的围巾上抽出了一根丝来给自己看,李如冰才恍然大悟,用手掌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的老天爷!你的意思是说:刘瑶的皮肤细白光滑得像蚕吐出的丝绸一样!」
「对了。」金发女郎很高兴自己能顺畅地与中国人交流,相信经过这次短暂又浪漫的旅行,她一定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写出一部充满东方神秘色彩的探险小说。
李如冰看她大包小包的带了不少行李,似乎有来此长住的意思,就问她姓什名谁,贵乡何处,来此有何贵干?
她叫安娜贝尔· 汉森,自称是一位美籍的法裔画家,尤其擅长风景画,常住在艺术品交易之都? ? 纽约,平常最喜欢游山玩水。她的汉语很不灵光,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李如冰听得头大,连忙叫停了。而安娜贝尔来中国没几天,似乎也懂得了一口多必失」的道理,乐得就此打住了。
长白山有万千景致,她究竟想去哪里支起自己的画板呢?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干脆将双手一合,指尖相对,做出一个山的样子,然后张开双臂,使劲扇了几下,模仿着老鹰扑击野兔的动作。她不动则已,一动起来,妙曼的身体曲线就暴露无遗了。李如冰看得心头发热,喉头发干,恨不得自己就变成一只老鹰,将她叼到一个无人的所在,然后狠狠地? ? 狠狠地怎么样?他似乎很明白又不完全明白了。
可不过一秒钟,李如冰满腔的欲望就变成了惊诧:原来,安娜贝尔的目的地竟然和孟含霏、刘瑶一样? ? 要知道,长白诸峰以猛禽命名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鹞子?峰!
「我想找一个人,一个像狗一样的人。」安娜贝尔又开始表演起了自己的独创中文。不过,李如冰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思维方式,马上猜出了她的意思是要找一个能够带领自己上山的向导· ? 在基督教国家的语言修辞和现实生活中,把人比做动物并不一定带有侮辱的含义。没想到的是,李如冰自己还没有答话,刘瑶似乎比他更着急,先替他揽下了这宗生意。
「他就是个向导,整个长白山最好的向导,也是现在唯一能找到的向导,而且像狗一样忠实可靠。」刘瑶虽然不懂法语,可是欧洲各国之间的语言大多相通,安娜贝尔又常住美国,就试着用英语跟她讲了几句,果然,这一次才真正做到了沟通无碍。
「不过,在我们东方人看来,这种比喻不好听,以后可要注意了!猪、狗、驴… … 尤其是鸡? ? 这些动物虽然都是人养的,可是在中国的语言中,他们可不能随便跟『 人』 沾上边的。」
安娜贝尔连连点头,也不知道真的听明白了没有。和中文一样,李如冰的外语学得也是乌煞煞,不过连听带猜也弄懂了刘瑶的意思,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心想自己一鱼三吃,孟含霏知道后一定要生气了。安娜贝尔当然欢喜不已,见李如冰沉吟了起来,问明了原因,左右两手各伸出了一根指头,那意思是我的出价和对方是一样的。李如冰见她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惯于精打细算的背包族,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安娜贝尔初来乍到,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有着浓厚的兴趣,不过,她的目光最后又落到了刘瑶的身上,看得她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也是请来的客人吗?」安娜贝尔突然问了一句。刘瑶迟疑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李如冰不明就里,以为是问他们是不是也住在「上青天」,就插了一句:「当然了,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