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在同年九月[5],由洪秀全亲自删改修订的《圣经》开始陆续刊刻,计《钦定前遗诏圣书》(简称《前约》)27卷,《钦定旧遗诏圣书》(简称《旧约》)前6卷。太平天国起初奉基督教《圣经》为“当今真道书”,大量刻印散发,但来访洋人依据《圣经》批驳上帝教教义,使洪秀全意识到不能原封不动地照搬。他在后期宣布“朕来乃是成《约书》”,对《圣经》文字大幅修改,并加了不少朱批。着重修订《新约》,重点是否定三位一体论,坚持神人同形论,为太平天国立国和自己下凡作主确立凭据。钦定版《圣经》正式与基督教经典剥离,构成上帝教经典中的《旧约》《前约》。洪秀全将《新约》改称《前约》,意在强调自己得到的神谕更新、更有权威性。为便于读者阅读,本卷在“附录”列出了太平天国版《圣经》与白话本《圣经》篇名的对照表。
辛酉十一年(清咸丰十一年,1861年)诏旨14件,以及对英国传教士艾约瑟()一篇宗教文章的朱批,关于英国军官雅龄()求见一事的御照。其内容以论证自己是真命天子、宣扬爷哥朕幼体系为主。据时人记载,天王后期每日午后降诏,“所言皆天话、梦话,并无一语及人间事,令人失笑”。其实,太平天国以宗教立国,大讲天话、梦话本不足怪,关键在于内容:早期的天话、梦话含有丰富的社会内容,能够提振人心;后期,太平天国在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存在许多棘手问题,尤其是内部腐败现象严重,人心涣散,而洪秀全却在宗教情绪中陷溺太深,试图通过苍白空洞的说教来重拾人心,不啻缘木求鱼。说到底,洪秀全推出的独一真神信仰依旧是在造神,难以持久维系人心。
辛酉十一年幼主诏旨2件,下令添设御林兵,以护卫天京;另称父子公孙永作主,要求臣民真心敬真神、遵天命。
在随后两年多时间里,太平天国局势急剧恶化。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洪秀全反应如何?可惜这段时间的天王诏旨被毁殆尽,无法详细分析,仅能从片段记载中略窥一二。
1863年夏,《北华捷报》刊登洪秀全一道诏旨的英译文。该诏指斥官员私藏财物、压迫人民,导致局势危殆;告诫众人守正道、遵天教,以免更大的灾祸降临。这说明,洪秀全明晓人心向背的道理,忧心忡忡,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另据李秀成回忆,天京危在旦夕之际,他建议“让城别走”,被否。洪秀全呵斥道:“朕奉上帝圣旨、天兄耶稣圣旨下凡,作天下万国独一真主,何具[惧]之有!不用尔奏,政事不用尔理。尔欲出外去,欲在京,任由于尔。朕铁桶江山,尔不扶,有人扶。尔说无兵,朕之天兵多过与[于]水,何具[惧]曾妖者乎!”[6]然而,这番豪言壮语并没能阻止天京陷落的厄运。湘军破城后,大肆焚劫,致使“十年壮丽天王府,化作荒庄野鸽飞”。洪秀全遗体则被刨出,刀戮火焚。上帝神话连同天堂之梦遂在烈火与烟焰中化为灰烬。
除上述作品外,另有5种印书或主要记述洪秀全的言论,或由洪秀全亲自审订,是研究洪秀全思想的重要材料。本卷将其列为附录,以示区别。
《天条书》是太平天国最早刊刻的书籍之一,辑录洗礼等仪式中的各种祈祷文,礼拜仪式中的赞美经,以及具有律法性质的十款天条。按照其重要性、专业性,当是由洪秀全主笔。该书引言及结束语,有大段文字直接引自洪秀全的早期作品,仅文字稍有改易。
《幼学诗》共收34首五言诗,以敬上帝、敬耶稣、敬肉亲以及朝廷、君臣、父子、兄弟、夫妻、男女之道等为题。其风格与洪秀全很一致,其思想和文字也大多可以从洪秀全著述中找到根源。英国传教士麦都思()认为这是一本优秀读物,与基督教教义相吻合。清方编写的《贼情汇纂》则嘲笑其“鄙俚不堪”,并揪住“天下一家”理论,指责太平天国“五伦俱废”,“何五伦诗诸箴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