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实行多妻制,一些高级将领耽于声色,故江南民间流传着“大小贞人共一床,模模糊糊过时光”[78]的民谣。早期的**现象也在军中延续了下来。有些首领在娶妻的同时,依旧养有娈童。金山人顾深被掳后,因识字能书而在平湖驻军中充当“先生”。一位已在营中服役1年的本地人善意地向他介绍内情,其中便谈道:“称呼江北老长毛,当以‘大人’呼之。童子虽系江南人,贼掳为己子,名为父子,其实是龙阳君,当以‘公子’呼之。”[79]佚名《平贼纪略》亦云,“(贼)掳幼童使装烟吹火,称小拜喜(把戏),有姿色者奸之,或献其酋为假子”[80]。通奸现象也随之出现。后来以环游世界著称的南京人李圭曾在江苏溧阳某馆中听差,他在回首这段亲身经历时,对相关隐情有所披露。据云馆主潀天燕姓郦,出征安徽未归,由其义子桂芳代为主事。两人各娶一名本城少妇,“郦贼所掳妇妖好愈桂芳妇,郦出,桂芳私数月矣。时酷暑,桂芳醉卧,妇迎凉院中,陆(一老兄弟,引者按)因与通”,结果险些酿成内讧。[81]
相比之下,情节更为严重的是嫖娼狎妓现象。在严刑峻法的威慑下,娼妓活动在太平天国实际控制区一直比较沉寂,特别是在一些中心城市,几乎见不到娼妓踪影。但是,在太平天国控制不力的江南乡村却是另一番情景。尤其是在太湖流域的一些市镇,在枪船武装的操纵下,妓船与赌场、戏棚等几乎是互为一体,色情生意异常繁盛。另一方面,时局的持续动**,社会救济活动的严重滞后,也使得逼良为娼的势头得不到有效遏制。而军纪松弛、吏治腐败现象的滋蔓与卖**嫖娼活动的猖獗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两者互为因果,形成恶性循环。
以浙江秀水县新塍镇为例,1861年秋,该镇白龙潭东侧停泊着五六百只来自湖州的逃难船,“日久粮罄,妇女皆上岸行乞,视之皆良家子也”,难民们“秕糠不继,流离万状,哭泣不敢出声”。与此形成强烈反差的是,仅咫尺之遥,“白龙潭停妓船二百余艘,琉璃窗,锦绣帐,箫管声细细,餍饫粱肉,长毛、富商出入其中,千金一掷。其上则二里桥花鼓戏场,锣鼓喧天,声闻数里,喝雉呼卢,昼夜不辍”。[82]能够逍遥于这种色情场所,动辄一掷千金的“长毛”,无疑都是太平军中一些大权在握的人。例如,总理苏福省民政的左同检熊万荃在路过新塍镇时,乡官局“请酒看戏”。熊氏遂纵情声色,事后“赏优伶一百元,又为妓女品兰赎身从良费五百元,共用千元”[83],堪称名副其实的一掷千金。
随着酒色逐渐成为官场交接应酬时的一道风景,权色交易也应运而生。例如,浙江海宁县花溪镇乡官朱芸泉为了升迁,居然向坐镇该县的会王蔡元隆进行性贿赂,特意送来两名女子侍奉后者。蔡元隆查询后,得知二女一系有夫之妇,另一许姓少女则是书香门第出身,均属被胁迫而来,便赠送路费打发其回家,并将朱芸泉斩首示众,以儆效尤。[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