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歪风也在太平军中蔓延开来,开印时摊派费用几成惯例,官越大,征敛的钱越多。例如,1862年夏,浙江诸暨县许军帅吩咐三十七都师帅徐君连,称“现在义大人开印,饬办各色货物,每都派费钱三十千”。仅隔6天,许军帅又指示徐,称“前奉张大人面谕,以现在首、梯二王暨余大人次第开印,每都师帅各派费洋八十元,断不能少,限于二十日缴齐,今又亲自来局坐收。为此飞札,仰弟于即日亲自携带来局,面听铺派,勿迟为祷”;同时不忘催讨上次摊派的义大人开印费:“再:领令箭、印凭费十五元,又派买办货物费钱三十千,一同带来。”[38]透过诸暨这一个案,可以想见乡民额外负担之沉重。再如,常熟守军为庆贺忠王40岁生日,在乡间征收贺钱,每师摊银1500两。听王陈炳文的妻子做寿,仅嘉兴王店镇就摊银3000两。开印费、生日费以及建造王府、官场应酬均不属于正常的军政开支,无形中加重了民众负担,从中折射出一种文恬武嬉、颓废奢靡、漠视民生的官场风气。
由于单靠田赋无法支撑各项庞大开支,各地遂不时向民间摊派银两、物资,同时开征各种名目的捐税,并征派徭役。这必然导致民众实际负担远超出田赋正额。时人就1861年夏常熟东乡的情形描述道:“六月,常城贼目慷天福饬军、师、旅帅派捐,每旅捐米三十石、银一百两,勒限交解。里中又挨户逼迫,虽罄其所有,仍不敷所欲。乡官有挈家而逃矣。其贼目大小甚多,彼可以催钱粮,此可以催捐款;彼可以着办衣料,此可以着办食物。”次年催讨更急:“三月,菜、麦勃然兴起。贼忽而要米数百石,忽而要金数百两,忽而要水木工、作衣匠,忽而要油盐柴烛,忽而要封船数十,忽而要小工数百,时时变,局局新,其横征暴敛莫可名状。师、旅帅亦无可奈何,虽鸡犬亦不宁也。……现青黄不接,挪措丝毫无告,粮食极贵,丝织无利,家家洗**一空,已所谓室如悬磬。……而贼目催粮愈加严酷,勒乡官,具限状,非捆锁即杖枷,乡里日夜不宁。农家典质无路,告贷无门,田地又无卖处,什物未能变偿,甚有情极(急)自尽。”[39]税卡则越设越多,“各处商贾往来要津,无不设立卡局尽力征税,贾人无路可避。所最要者如上海至盛泽二百里间,约有七八路关津,无怪货物之昂贵也”[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