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时我各科成绩都比较平均,用班主任的话讲,每门课程的分数都不拔尖,但每门也都不算太低。大学和研究生念的是经济和金融专业,出国后读的专业更是每天跟数学公式打交道,枯燥得很。小学时想过做战地记者,上学后想学考古,脑子里天马行空。
记得高考后的暑假,从来放养的爸爸突然很认真地跟我说:“你要学个正经的专业,要有一技之长,这样万一以后丈夫不给力,家里你还能顶上。”那是对我特别震动的一句话,因为妈妈对我的人生规划,从来都是好好学习做个老师或者医生,然后嫁个好丈夫。
这就是他们思维的差异,母亲替我选择职业以好嫁人为导向,但父亲告诉我,职业是我最后的退路,万一丈夫不行,至少还能养活自己,前者是理想,后者讲的是现实。
爸爸的那段话几乎贯穿了我成年后的人生,我在毕业后找工作时会想,这算不算是一技之长,能不能养活自己?我的日子也过得特别努力,后来跨专业考研,换工作,学股票做交易员,做研究员,再到自己独立做账户,都会在灵魂深处反问自己。
股票交易也算是一技之长,但这个圈子里几乎没有女性,我学着用男人的思维做事,但内心深处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遇到困难经常会哭。好在人生比较顺,总是会遇到贵人。某次和一位前辈聊天,他说之所以肯帮我,是因为在我身上看到了他年轻时的影子,我们做事的风格,还有发脾气的样子都相差无几。他早早对现实做了妥协,丢掉了曾经的梦想,不同的是我比较倔强,宁肯什么都放弃,也要得到想要的东西。他是想做而做不到,所以与其说是帮我,不如说是帮当年的自己。
那一刻我明白,原来有上进心、想过得好并不是丢人的事情,你很努力地生活,看不惯的人认为你很有野心,但你要相信,会有人欣赏你的,所以做自己就好了。
我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基本上自己决定了什么就会去做。很多时候,父母有一个赞成,另一个就会反对,所以成长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可以商量,一边跌倒一边摸索。
2017年决定出国留学,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件事情,那时的职业发展和情感状况都令我迷失了方向,我整个人很颓废,觉得自己很差劲,没有人真心爱我,工作很累不说还看不到希望,于是决定申请去英国留学。所在的学校处在类似于乡下的地方,下课后,我就会跑去湖边看肥鹅,去乡间看绵羊,还有田野里一望无际的草垛。慢慢地,人从用力过猛的状态变得松弛了,以前都是在奔波,在抓取,而那段时间,我的心态调整了很多。
出国学习一方面是对抗自卑,觉得自己不够好,想要进修,也弥补当年放弃港校的遗憾;另一方面,当时国内的同龄人不是在结婚就是在生娃,我不由得感到孤独,觉得如果现在不去,将来有了家,有了孩子,就再也去不了了。
在国外待了近四年,去了伦敦、纽约和新加坡,让我看到了快节奏的大都市是什么样子的,也过上了和以前截然不同的生活。在老家过的是衣食无忧的小日子,但出去就是穷学生,什么都要靠自己。我方向感很差,胆子也很小,但硬是靠着网络导航,一个人扛着两个大箱子,辗转多个国家。
那是一段特别低潮的日子,主要是心理上的失落感。家人都在国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唯一坚持的信念就是要争取学而有成后回国。
有一段日子令我印象特别深刻,那是我在新加坡的时候,病得很厉害,紧急入院做手术。我清楚地记得那天股票跌得厉害,群里还有一堆问询的人,我还有网课要上,但已经顾不上了,躺在病**,忍着疼痛,我用插上长长输液针头的手一一在群里回复完,就被推进手术室了。
对了,手术之前的文件,包括风险告知书之类的都是我自己签字的。三个护士拿着一堆A4纸挨个问我:“这个手术会引起某某并发症你知道吗?”我答:“知道。”
问:“手术可能会造成失血过多,引起休克昏迷等症状,你知道吗?”答:“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