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想到刘璟的话，便把抬杠的话给咽了回去，只冲绿蓉柔柔一笑，便领着银月回房去了。
卢四少爷好比是一记狠拳打在棉花里，莫名其妙地盯着宋芸主仆的背影，嘟囔道：“勾搭我的丫鬟在先，摆臭脸在后，什么毛病？”
“少爷你非要住鼎盛客栈又是什么毛病？”
绿蓉丝毫不惯着自家少爷，话说得刻薄了些。
两人斗了几句嘴，见刘璟从后院进来，显然是卸鞍安排好了牲口才进来。
刘璟见着他们二人，心中微讶，但面上没表露，稍一拱手，算作见礼，扭身上楼去了。
“绿蓉，你瞧这俩人什么态度，本少爷合该众星拱月的身份，被他们俩给糟践成什么了？”
“少爷，要不咱亮出身份，当真众星拱月？”
“去！少刺挠我。”
卢四少爷慢悠悠地喝下寡淡无味地茶水，折扇啪地收起，“烦得慌，回房睡觉。”
他屁股一抬，一摇一晃地也上楼去了。
刘璟刚进宋芸的房间，正要跟她说卢四少爷主仆也在此处，眼角瞥见他的衣摆掠过，将话咽了回去。
卢四少爷跟只花孔雀似地，高昂着脑袋神气十足，连瞟都没往这边瞟一眼。
刘璟待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这才低声问一脸莫名的宋芸，“你方才可见过卢四少爷和他那丫鬟了？”
“在楼下见过了，大哥，我可没跟他拌嘴，我心里装着咱们的正事儿呢。”
宋芸已解了发带，松散地坐着泡脚，“银月，你盯着点外边儿，我跟大哥有话说。”
把银月支使出去，宋芸朝刘璟招手，“大哥，明日一早城门一开，咱们就赶紧到花娘子那里去，叫郑老汉的儿子再去柳庄头那里借银子。”
“叫他去借银子？”
刘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半侧着身背对她，“你的意思，是要摸清他们往外放贷的各个环节？”
“是，不过郑老汉那儿子左不过借十两百两，数额不大，恐怕能查到的东西不多，姑且先试一试。我已写了信给钱妈妈，叫她把过往经营生意的人借我用一用，他们生意上来往的数额大，到时叫他们再探。”
宋芸两只脚搓在一起，热水溅出些去，她浑不在意，只伸手拽了下刘璟的衣袖，“大哥，你觉得这法子如何？”
刘璟一来还未细想，二来功夫在身，做梁上君子也未为不可，但听宋芸说完，觉出她的意思来，顺着她拉拽的动作扭过身。
“我本想暗中调查，不走明路官路，否则也不会叫你跟我一起查。若真闹大了，牵扯到你，牵扯到荆州那边，就是我的罪过了。”
“大哥，花娘子说柳庄头所为，官府是知晓的，如此一来，就算咱们暗中调查出真相，也还是无用，索性借着查这件事，先搜集证据，再找寻门路让人出告，这门路自然不在颍州，眼下且不必管。”
“不在颍州？”
“柳庄头摇身一变大富大贵，却非一朝一夕之功，官贷与私贷的勾连，官府从来都不会不清楚，若要出告，必得往上走。大哥不必操心这个，明日咱们要早早出门，大哥也洗洗睡吧。”
宋芸安抚刘璟，反倒叫刘璟过意不去。
他想，自己是兄长，凡事却总是她先想到前边儿去，好似年纪对调了一般。
“你赶路累了，不如明早我骑马出城，也赶得快些。”
“这样也好，只是郑老汉那儿子瞧着泼皮得很，你到时问花娘子要些药丸，补气益血什么的都行，哄骗着喂给郑老汉那儿子，叫他到柳庄头那里，把小涛给抵押了借出银子。至于借贷的事由，他自会胡编乱造，最紧要的是要拿到他画押的文契。”
宋芸略思索就答应了，特特交代一番，刘璟点头出去。
银月随后进来，关上了门，拿过擦脚的粗布给宋芸擦脚，她欲言又止，瞟了宋芸好几次。
“银月，有事就直说，在我面前，你有什么可遮掩的？”
“大小姐，咱们当真要留下陪璟少爷查放贷的事儿？奴婢觉着柳庄头他们干这事儿久了，少不得聚了地痞打手，不好惹……”
“咱们留下，归根结底是田产还没有变卖出去，还没有换成银子。原先想着六百多亩田地，卖出去也没有好价，谁想老天爷垂怜，这柳庄头竟把放贷的生意做的如此红火，若能趁机入股就好了。”
“啊？大小姐不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