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庄头那个人,刮得柳庄的地皮塌陷三分,他见了银子,跟苍蝇见血一样,一天十二个时辰,他有整十二个时辰都在费心思淘弄银子,闹得多少人典身卖命。”
花娘子气愤地数落起柳庄头的贪婪与功力。
宋芸虽预料柳庄头行事不妥,但没想到连花娘子这样的人都对他唾弃不已。
“我家里头人说,原先这柳庄头也是个伺候庄稼的好手,这才把田产托他看顾。”
“他原先还算是个人,只这三两年里头,改换门庭,傍上了当官的,笑面虎似地撺掇人到他那儿借银子,去借时他笑得像弥勒佛,还不上时他就是活阎王。”
“傍上了当官的?师娘,难道当官的也通过他放贷?可本朝律法明文禁止官员参与放贷,何况官府设有公廨本钱,民众可以去借官府的钱。”
“官府的钱要两成的息,柳庄头他们放贷却是一年翻番,谁都知道官贷好,可当官的要审了批,批了审,拖拖拉拉半年也不放出钱,急着等钱用的人家,只好去柳庄头他们那里借贷,唉,真是敲骨吸髓,恨不得把穷人家的皮都扒个干净……”
花娘子最痛恨这些蚂蟥一般的畜生,她对儿子阿林讲过,宁愿上街乞讨,也不准沾什么私贷,沾上了就完了,那是个无底洞。
“所以那些当官的故意卡着官贷,把民众都推去了私贷,当官的还悄悄拿钱放贷,以钱生钱,轻轻松松翻了一倍又一倍。”
宋芸眼前晃过那满屋的楠木家具,那廓落院中的奇花异草,昔日流血流汗的庄稼人,如今成了鱼肉乡里的富贵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