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芸迟疑未动，小声道：“不好拖累你们……”
绿蓉旋即接话：“这会儿看热闹的已经散了，不妨事。”
咬着唇静静地想了想，宋芸轻轻点头，抓着绿蓉的手，同她一道出去，两人疾步又回到卢长明的住处。
卢长明见宋芸已换了男子装束，不由惊奇：“你大哥被抓，你不会要丢下他跑路吧？”
宋芸懒得理他，寻张椅子坐下，绿蓉奉上一杯香茶，宋芸点头致谢。
卢长明嘿了一声，继续叨叨：“你不言不语的，是个什么意思？”
“我大哥起初便知道这事儿不容易做，却还是选择做了，这是他心之所向，我当初没有劝，如今更不会丢下他。”
宋芸其实也没有料到这一遭，先是绿蓉伤人，后是刘璟将柳庄头摔下楼去，还惹上官司，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如今能用且好用的是商林，但不知他身在何处，唯有眼前的卢四少爷和绿蓉可用，但亦要小心地用。
宋芸垂着眼睫饮茶，遮掩了不安神色，再抬头时，脸上带着点儿愁苦。
“晚些时候，我去官衙探探消息，随身的银子总能打听一点儿消息回来。”
“可是若被柳庄头的人瞧见了你，怕是不好。”
绿蓉担忧地插话，“宋小姐在此地可认识什么人？”
“除了柳庄头，便无其他人了。”
宋芸脑子里转了两转，突然想起风云镖局来，就是从襄州护送他们到颍州的风云镖局。
那司徒镖局来到颍州没两天，就又接了镖要离开，临走派人来告诉，说若要回襄州，仍可用风云镖局的镖师，不过只能择新的镖师了，他护不了回程路。
还把风云镖局在颍州的分号地址留下，以备后用。
可是刘璟和银月若当真被下了大狱，镖局的人恐怕不会接铤而走险的单子，劫狱的路子断然走不通。
但镖局的人跑腿儿是绰绰有余的，宋芸眼角视线扫过卢长明，正好验一验这卢四少爷的身份。
“宋小姐若不嫌弃，就带奴婢一道去吧，探听消息，奴婢的一张嘴还不算太笨。”
绿蓉很讲意气地提议。
“你要是跟我出门，那卢四少爷怎么办？他的伤还没好，身边离不得人。”
“出一趟门而已，我家少爷惯会使唤人，客栈里有伙计小二，短缺不了他什么东西。”
宋芸站起身来，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有绿蓉姐姐作伴，我自求之不得。”
“哎哎——谁准你们这么商定的？官衙大门朝哪儿开，你们知道？”
卢长明不允许有人忽略自己的存在。
宋芸老实摇头：“不知道，但鼻子下面有张嘴，再不济还有两条腿，总能找着。”
“真是笑话，官府衙门也是你们这般女子能进的？”
卢长明鼻孔朝天，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绿蓉瞧得明白，软声道：“少爷，我们女人家出了门就辨不明方向，还请少爷赏脸，同我们一道去吧。”
这是标准的台阶，卢长明哼了一声，待绿蓉又说出一堆软话来，他恩赐一般点头。
宋芸心中暗笑这位少爷好玩，但脸上也同绿蓉似地露出笑意，以赞叹卢四少爷的“心地善良”。
至酉时二刻，卢长明一行三人出客栈，穿过大堂时，那小二和客栈老板认出宋芸来，卢长明亮出三节鞭，气势凌人。
虽然单臂负伤，卢长明走起路来豪迈不减。
只是走出两个街口，他才停下，扭头问绿蓉：“衙门往哪边走？”
绿蓉已见怪不怪，“奴婢这就去打听。”
她走开去问询，宋芸站在卢长明身后没动，心里盘算怎么联系上商林，若要去找风云镖局的人代为传信，又一时摆脱不了卢长明主仆。
“你跟你那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卢长明纯粹好奇，尤其是今日亲眼见宋芸一席话连珠炮一般，说得刘璟哑口无言。
若说是情人，两人不够亲昵，尤其这丫头不够温存，若说是兄妹，却又透着尊卑有别……真是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