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璟拗她不过,只好点头,两人就此别过。
宋芸回鼎盛客栈,见了绿蓉,只说到官衙门口怯懦不敢进。
绿蓉倒也没说什么,卢长明没放过机会,张嘴讽刺几句,宋芸全没放在心上。
又过了两日,宋芸总是一副苦惨度日的模样儿,绿蓉常伴身侧,而一到晚上,卢长明总会消失。
直到七月初六这晚,绿蓉劝宋芸也出去散散心,观夜景绕花灯,不要老窝在房间里。
宋芸扭捏两回,便同着绿蓉出门了。
绿蓉似对颍州熟稔许多,宋芸紧跟着她,但时不时贪看河中灯船,走着走着两人竟失散了。
宋芸躲在柳树黑影中,待绿蓉走得远了,这才返身往胡宅的方向去。
她全仗着暗中跟着的风云镖局的人,这才胆子大些,一路走至胡宅偏门。
远远地只觉氛围与上次不大一样,她走得更近了些,才发觉胡宅侧门亦有人守着,更别提正门。
可是,宋芸记得卢家的人并未住进胡宅,而是包了家客栈,听说是早打好招呼的。
胡宅突然门户森严,不是为卢家人,难道是为旁的事?或许是发现了什么?
宋芸隐在暗影中,不安地猜测,难不成是卢长明在胡家败露了?
不过,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宋芸站得腿脚略僵时,想着蹲下歇一歇,正半蹲的时候,只见侧门的守卫突然倒地。
她霎时来了精神,再次直起身来。
只见一驾马车驶到侧门,驾车的是个身形消瘦的年轻人。
宋芸探出身子来,待要细看,不想身后陡然一道黑影罩来。
但她旋即定下心来,风云镖局的人没动,要么是对手强大的反抗无用,要么是与她相识的人。
她猛回头,惊喜道:“大哥,你果然来了。”
“你连放贷的事儿都敢陪我查,我怎么能抛下你一个?”
刘璟拉住她往暗影中挪了挪,悄声道:“我已安排了马车,今晚之后,立刻离开颍州。”
“那这辆马车是?”
宋芸忍不住伸手指向胡宅侧门,恰在此时,侧门开了条缝儿,一件披风罩着一个娇人儿,其身后跟着个贵公子,两人极快地上了马车。
“果然是他。”刘璟说着却看向宋芸,“他毁人清誉,确实下作。”
“依我看,他才不管下作不下作,只要能遂了心愿。”
宋芸经过这几日的近距离相处,彻底明白了一天,卢四少爷双眼明亮,却看不到多少人,因为那些他没有兴趣的人,他是看不到的,人畜无差。
“你莫要乱跑,先回客栈去,我和阿林完事后去找你。”
刘璟就知道宋芸会忍不住来,所以才出面拦住,但她在确实显得累赘,毕竟是功夫不精、性子还霸道的人。
“待在客栈里多没有意思……”
宋芸嘟囔道,可是刘璟绷紧了脸,肃声道:“你在这里,我还要牵挂你,你若有什么闪失,就算砍掉了柳元正又有何用?”
“那……好吧,你跟阿林行事小心。”
宋芸一步三回头,但还是乖巧地转过街口,往鼎盛客栈的方向走了盏茶时间,她略微一顿,脚下旋即一转,径朝风云镖局去。
既然刘璟和商林已经跟着卢长明,宋芸就要想法子策动卢家的人动一动了。
朱泰河早得了宋芸的消息,说今日会设法将柳元正的恶事给捅出来,到了晚间还没动静,他多少有些急了。
宋芸出现在风云镖局后门时,有风云镖局的两人掩护,并未遇到什么阻拦。
朱泰河老爷子在昏黄灯下满面红光,格外激动。
“宋少爷,老夫亡妻丧女,日日煎熬地活着,全为有朝一日为她们报仇,今日若能得偿所愿,万死不辞。”
宋芸还未做出回应,朱泰河老爷子先朝屋中十几位壮士道:“诸位,朱某所为,全为私欲,与风云镖局无任何干系,各位若能援手,朱某家财不多,愿悉数散予各位。”
这阵势,宋芸知道朱老爷子已隐忍多时了,愁绪过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