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蓉见宋芸心意已决,只好作罢,但仍取了张百两银票给她。
宋芸坚辞不受,绿蓉只说是借予的,来日必要返还,宋芸这才收下。
仍做男子妆扮,宋芸打鼎盛客栈后门出,绕过两个街口才寻个小贩问起风云镖局的位置。
风云镖局名声大,颍州又是行商汇聚的地界,此处的分号生意格外不错。
宋芸进去先提司徒师傅的名号,没成想从此处的总把头朱泰河竟是司徒师傅的拜把兄弟,知晓是司徒师傅那趟从襄州到颍州的镖,对宋芸十分客气。
“宋少爷,不知道有什么活计要惠顾本号?”
朱泰河隐约记得同司徒喝酒时,司徒提过一句,说本以为送的是两兄弟,结果是两兄妹。
他暗暗打量,瞧体格瞄动作,心中有数了。
“过些日子,我同家兄,另有两位朋友要回荆州,不知道贵号可有人手护送吗?”
“有!”
朱泰河是豪爽的大嗓门,“司徒临走特地交代了,叫我给宋少爷预备着人手。”
“多谢司徒师傅,更谢朱把头,不过我们还需在此处盘桓几日,耽搁几位师傅走其他镖,实在过意不去,如此,我便先付了定金吧。”
宋芸将绿蓉给的那张百两银票掏出来,“到荆州的回程比来时远一些,不知花费几何?银票我便押在这里,届时多退少补,朱把头,这样行不行?”
“宋少爷客气。”
朱泰河扫了一眼银票,这小姑娘资财外露,不知是缺心眼,还是银子太多了,“何须这么多,宋少爷,鄙号做生意童叟无欺,您放心,该收的一分不会少,也一分不会多。”
“其实……除了车马辛苦费,我想向朱把头打听件事儿。”
凡事还得问准地头蛇,做镖局生意的,一般都黑白两通。
宋芸面带笑意,继续道:“朱把头先请听了我的问,能答则答,不能答,权当我没有问。”
朱泰河年迈五十,自认做眼前小姑娘的爷爷都绰绰有余,她绞着手指,眼神虽笑但偶有躲闪,约莫真遇到什么事儿了。
“宋少爷请讲?”
“不知朱爷可知古今楼的老板吗?”
“那个花钱窟窿古今楼?”
“正是,那地方的钱比水还不如,能从指头缝儿往外漏,任人怎么使力也抓不住。”
宋芸虽不心疼那块玉佩抵出去的万两银子,可她好奇那个让钱银流转似洪汛的人,柳庄头的放贷生意是很惊人,但跟古今楼比,显得吃力。
“古今楼的老板从未露过面,至少在颍州没有露过面。”
朱泰河推想宋芸兄妹在古今楼损失了不少银两,话里便多了些规劝的意味。
“水总有源头,也有奔向,大江东流谁也挡不住,这银子往外扔,人却是能把持住的。”
宋芸意会到了,清浅一笑,“不过,把持不住的人居多。那古今楼财源滚滚,老板竟从未露过面,想来是怕被歹人惦记,若是叫人知道了身份,绑票的人恐怕多如过江之鲫。”
“他们最怕被绑票的是运银车,人被绑了,换一个人坐那个位子,运银车被抢,那就是肉包子打狗了。”
“运银车?他们的银子要运往他处?莫非请了镖局押运?”
“宋少爷对古今楼的兴趣到底是幕后老板,还是他们的银库?”
“也只是不甘心填进去的那份银子罢了。”
宋芸不住地搓手,“朱爷,您见过他们的运银车?”
“我若能见着,不就上去抢了嘛,还能干这刀口舔血的活计?”
朱泰河笑呵呵地回道,眼缝儿里透出丝精光,“听司徒说,宋少爷来颍州是查看田产?”
“是,都已瞧过了,那柳庄头打理得好,今年的收成不错。”
宋芸心中也知自己与这朱泰河头一回见,套不到什么话。
“柳庄头?”
“就是颍州城外不远的柳庄那儿,家里的几百亩田都交在柳庄头手里。”
“可是柳元正那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