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画面精巧地摄取了生活中的细节,艺术地再现了孩子们顽皮可爱、天真烂漫的性格。在写实的基础上又稍做夸张,使艺术在表现上更有立体感,使观望者情不自禁地置身于他们的嬉闹之中,与他们一起享受童年的欢乐,进行一种生命的再次萌发与升华。
绣百子暗花罗方领女夹衣前襟纹样与图饰(线描图)
绣百子暗花罗方领女夹衣后襟纹样与图饰(线描图)
有的画面为小儿身着大人服装,扮演各种戏剧角色。在“官员出行图”中,孩子们身穿长袍,头戴乌纱,腰系玉带,骑着竹马;前后臣僚成群,有的打旗,有的执伞,有的奏乐,有的鸣锣开道。整个画面热闹而滑稽,严肃而可笑,把朝廷臣僚的形象和心态含蓄委婉地勾勒出来,让人开怀一乐的同时,也留下某种思考与回味的余地。“跳绳图”“捕鸟图”“放爆竹图”“捉迷藏图”“摘鲜桃图”等等,每一幅图都捕捉故事中最富有表现力、最富情趣的情节,惟妙惟肖地表现出来,儿童的稚气、活泼、纯朴、天真无邪,跃然于锦缎之上。百子衣不仅构图精巧优美,内容丰富多彩,而且刺绣技艺娴熟,针法细密,配色得体,再加上金线的大量应用,使整个服装**漾着艺术的灵光和天然的神韵,它是来源于自然又缥缈于自然之外的更高层次的艺术结晶。
绣百子暗花罗方领女夹衣前身纹样与图饰(局部·线描图)
绣百子暗花罗方领女夹衣前身纹样与图饰(局部·绣观鱼、玩鸟图·线描图)
绣百子暗花罗方领女夹衣后襟纹样与图饰(局部·线描图)
刺绣在中国源远流长。据《尚书》记载,四千多年前的章服制度,就有“衣绘而裳绣”的规定。周代亦有“绣绘共职”之说。两汉时期,湖南长沙、河北怀安、新疆民丰、甘肃武威等地都有刺绣工艺品出现。其针法以辫绣[3]为主,间有少量的平绣[4]与接针绣[5],绣品图案充满新鲜、活泼、生动而庄重的感觉,表明中国的刺绣工艺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
唐宋时,刺绣在原有的技艺水平上又有了长足的进步,特别是套针绣[6]、缠针绣[7]、抢针绣[8]等平绣针法的运用,大大增强了刺绣的艺术表现力,图案纹样逐渐向清新、自由、写实的方向过渡,逐渐形成完美的艺术风格。
明代刺绣继承了唐、宋的优良传统,并有新的创造与发展。百子衣是宫廷绣品,可能是皇后大婚或典礼时的礼服。据《明会典》载:洪武十六年(1383年),定轮班匠,一年一班者,有绣匠一百五十名;三年一班者,有织匠一千四十三名。由此可见,明代宫内有轮班、住坐[9]的绣匠,他们可能是来自各地的刺绣能手,到北京后又吸收了京绣的风格特点,所以宫廷绣品在原料、针法、技巧等方面都有明显的京绣特色。
绣百子暗花罗方领女夹衣前襟纹样与图饰(局部·鞭捻陀、放风筝等·线描图)
柳黄方领女衣纹样
百子衣中孩童们的嬉戏内容和所用道具的形式造型,具有浓重的北方民间风情,但图案中的芭蕉以及童子洗澡等,又以南方景物与习俗为原型,进行艺术加工而成。在针法上,大面积地运用平针、盘绣以及金线、包梗线勾勒轮廓的技法,具有广绣特点;而运用花线的抢针绣,又具有苏绣特点。
由于宫廷绣匠来自全国各地,他们有可能在已有技艺的基础上吸收各家之长,从而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也正因为如此,他们能兼收并蓄,博览群采,从而使百子衣几乎达到了艺术的顶峰。
百子衣上除山川树木、草原林海、蛟龙、禽兽等图案外,还点缀着一个个神秘的“卍”字,使人在领略大自然诗情画意的同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宗教意味。“卍”的来源,大约从唐代开始由印度、波斯等国,以及我国西藏地区引入内地。引进者是不是小说《西游记》中的唐僧师徒,不得而知;但武则天长寿二年(693年)定其音作“万”字,却有明确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