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虚袅袅娜娜地从文曲星身后走出来,莲步轻移,声音娇柔,仿佛是柔情缱绻地:“滟滪,文曲星君说是你家男人的故旧,我放他进来祭奠应是无碍吧。”那双目柔波荡漾,生生是个妖孽模样。我默默在心中无数次咬牙切齿,无碍?当然无碍!老娘有发言权吗?梦虚,你怎么可以这么妖,怎么可以这么妖呐!
“文曲星,我以为我们没有什么话好聊的。”我平静地开口,“无论作为伯牙,还是作为宋玉。”
“你以为我会多么想来找你么?”文曲星挑了挑眉,嘴边含着一丝讥嘲,羽扇轻轻搭在胸前,“我为钟子期写过十几个命盘,想来你也是知道的。不过我近来有点忙,文思枯竭,写不出来了。”
“听文曲星说自己文思枯竭,真感觉讽刺。”
“我只想说,虽然我不喜欢你,不过也必须承认,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也不想掺和到你们两个的事儿里去了。”文曲星拳掌一合,总结道,“你下凡去吧。”
“你不会和司命又打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赌局了吧?”我狐疑地打量文曲星的表情。
但见他邪肆地勾起嘴角:“几百年下来,他也该把你忘个干干净净了。应当是早日化劫飞升,重归仙位的时候了,掌乐司总不能一直空缺着位置。大不了就让你牺牲一下,帮他渡过一世情劫,如此而已。”
“文曲星,休得放肆,这里可不是天界掌文司。”一声轻叱,阿巫驾着一缕流云飞掠进来,一把挽住我的手,裙脚飞扬,如少女般稚嫩的小脸紧紧绷成一座冰山,这做派与她平日何止是大相径庭,真是难为她了。
“罢了,阿巫,也许都是命中注定。司命掌管着凡人命数,谁又知道我们仙妖魔的命数又是不是被什么不负责任的家伙掌控呢?
”我有点疲惫地微笑,“说来似乎也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了,几百年了,我也足够厌弃现在的这样自欺欺人的自己了。”
“滟滪,你……”阿巫少有地动容。
“我看你原来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当初何必拖泥带水,耽搁钟子期好几个甲子?”文曲星在一旁冷言冷语,一张脸上写满了我很欠扁星人的标志,被阿巫瞪了好几眼。
“阿巫,这只发钗是我用盘古睫毛化作的玉树树枝雕的,你留着吧。这块玉佩是留给夜雀的,如果他还活着,就交给他吧。我欠了钟子期的,这辈子还他,欠了夜雀的,只能是来生来世了。”我一一交托着身上的东西,转身冲梦虚一笑,“梦虚,这个洞穴劳烦你替我一直留下去,我的真身和瑶琴,也存在这里了,行吗?”
梦虚似乎有些不自然地娇笑:“天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地方,我还没有穷到买卖祖产的份上呢。”
我的魂魄从那真身中脱体而出,化作一团白色的虚影,身形似乎也模糊了。阿巫眼里有点儿红,不晓得是不是为了我,毕竟她这般热衷通宵的派对动物作息总是不规律,她恶狠狠地骂我:“你这狠心的蹄子,哪里还有什么来生来世?!”
“也许是破劫飞升,也许是魂飞魄散吧,我真的不愿等了。至少,再过几千年或几万年,我的真身里又会化出一个玉灵,虽然,那不是我……”我飘飘忽忽地飞起,身体格外轻盈。
“姐姐,你往哪里去?”小雪莲花妖子夏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满是不舍,“我化形化了两年才见到你呢。”
我几乎同时就想起夜雀当年粘着我不让我下凡的样子,便是一怔,看向梦虚。梦虚微蹙眉,柔柔笑道:“滟滪,你这蹄子素来就招这些小孩子喜欢,天生老妈子的命。”
“梦虚,我要走了。几千年了,你也早点找个接班人,天界那里,他其实一直在等。”我仍旧不改絮絮叨叨的性子,“虽然你墙头草,假模假式,不怎么讲义气。不过我知道你是为了支撑起整个雪莲花族,无可奈何。可是每次在西王母的宴会上他都一直问我你到底……”
“滟滪,你真的太啰嗦了,这样我很难保证你能全须全尾地投生个人家。”梦虚的妆容精致,微笑动人,完美无缺。她一手拎起子夏,一手卷袖一拂,任我飞快地冲着凡尘落了下去。如果说阿巫会灌我孟婆汤踹我下轮回的话,梦虚无疑就是微笑着在旁边说我们是为你好的那种人。我滟滪何德何能,今生今世摊上这么一帮闺蜜……
天山上,梦虚一把把子夏扔进小黑屋闭关修炼,斜倚着金光闪闪的大门,抱怨似地低低叹道:“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而她身边的巫山神女少有的表现出了仙人气度,扬着下巴问文曲星:“文曲星君向来是做惯了这样的事情的,这事情岂有不插手的道理?既然如此,星君敢不敢同我打个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