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你。”
“郁师兄,”我惨然一笑,“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你别再把我当作是傻子了。”
“小凉玉,你还记得我?!”夜雀错愕地问道。
“是啊,所有人都忘记了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你,郁孤然。”我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就像个傻子,对不对?”
“老头子明明说好了,会消掉你们的记忆的……”他低低地自言自语,有几分不可置信的口气。
也不过是惺惺作态罢了。
“可是没有。你只是不见了,然后再也没有出现。爹爹娘亲暖玉师兄他们说,世上不曾有过你这么一个人,他们都觉得我是疯了,甚至同样没有忘记你的大师兄,他也说,还是忘了你吧。我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他说的确实是为我好。”
“那时候,只有我一个人,一遍一遍地去敲你的院子大门,那里现在已经是夏大哥哥的地方了。还有你在外门的画楼,我也去过了一次又一次。可是只有冰糖,你起好了名字的那只小灵狐陪着我,其余你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轻声淡淡地一件一件说与他听,又或者只是向自己说着,这些年我为面前这个人做过的所有蠢事。然后,说完了,这些东西,我也像爹爹娘亲那样,忘记了罢。
“那么,郁孤然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我缓缓发问。
“郁孤然是我的一缕分神,是我为了陪在你身边而制造出来的。”
“为什么从没有人发现,你是魔?”
“我的祖父,凤阿,给我做了一副凡人的躯壳。”
“好的,我知道了。”我释然地笑了起来,感觉像是亲手
执着刀剑,剜掉了身上的腐肉烂疮,很痛苦,可是割舍了以后,便不会再危及性命。
“所以,骗局就结束吧。”接着,我冷冷地总结道。
夜雀手一撑,就到了我上方,刚好把我拢在了双臂之间,他死死瞪着我:“小凉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很清醒!”我别过头不愿意正对着这人,语气一下子像是受了伤的刺猬一样尖刻激烈起来,“难道你敢保证说魔界的那些魔们,对凡间,对仙门,没有一丝一毫的企图吗?!”
“小凉玉,你知道的,魔界两千年前的那场叛乱,我不能够控制那些各自为王的魔尊,而且……”
我冷笑一声:“那么就是有了。”
“小凉玉,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冷静,你不能够只听到你想要听到的东西……”郁小师兄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试图再劝说点什么。
“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听到的见过的也未必是真的不是吗?过去我被你迷晕了头了,是我自己蠢,我信错了人,怪不得他人。我眼睛是瞎,可是我的心还没有瞎呢!夜雀,你放过我吧!”
我用力挣扎,拼命忍住自己流泪的冲动。这个人,从七岁,到十五岁,几乎占有了我生命的一半,可是他只是在罗织一个巨大的骗局。我可以容忍他无缘无故的离开,但是绝不容忍彻头彻尾的欺骗。
也许我差点丢了一条命,却离奇地没有死,被魇魔带到了魔界,只是为了这份走到了头的缘分来个了结。
“凉玉!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不能够自己这样决定了。”夜雀死死把我压住,“既然你到了这儿,我就不会放你走的!”
“你别忘记了,若不是我机缘巧合到了这里,我本来是会安安分分呆在玉鉴峰,等到金丹期,或许嫁给门内哪一个师兄。从你离开那一刻起,你根本就是自己放弃了决定权。”我轻嘲地笑了笑,“况且,一个人如果要走,你怎么拦得住?”
“那你还想要回去嫁给谁?你那个钟子期大师兄吗?”夜雀扼住我的下巴,“你说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甩开夜雀的手。
“你不会嫁人。”他忽然很肯定地开口,“只有我才可以。如果我死了,你绝对不会嫁人。”
我被说中了心事,有一刻的困窘,随即爆发出来:“可是你还活着!不!或者说你从来没有真正在我面前出现过!”
“凉玉……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我们都需要冷静,而且我刚刚离开万丈渊,还没有保护你的权力。”夜雀亲密地用额头抵住我的额头,吻了一下我的唇,温柔缱绻,“你啊,就是胡思乱想得太多。非要有个人比你强得多,把你牢牢绑在身边,时时刻刻不分离才好。”
“所以我非得变强了不可——就找到了我的祖父,凤阿。我吸收了我父母死前的力量,在玄冰潭里面慢慢修炼。后来出了点儿岔子,所以又被祖父锁住了琵琶骨。我一直在等着你,只要你来找我,就不会再有事了……”
“凉玉,我会送你回仙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