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雀要见你。”他说,“你,怎么看?”
“哦。”我平静地垂下眼睫,“那就去啊。”
饭桌上一片死寂。
“那么……”“我们以后就吃不到新娘子的菜了。”
哭娘子笑娘子双双从椅子上跳下来,三寸丁的小身板儿一左一右跑到了我身边,很认真地抬头,试图用她们那湿漉漉的小眼神儿征服我:“新娘子不要走……”
我眉心跳了跳,“新娘子”这么囧囧有神的称呼乃们一直不改也就算了,可是老娘这么多天以来在乃们心中居然还是个煮饭婆子的地位,这也太伤人了有木有!果然魔尊大人的妹妹都是小魔头有木有!对人生没有期待了有木有!吃货可耻有木有!想要掀桌了有木有!
魇魔被两个小孩说得脸上一红,别过头道:“魔界大战,如果一直这样动乱下去,那么本尊就不得不封闭梧桐境了,这一封闭,本尊至少要沉睡百年才能够恢复过来。依你现在的身体,恐怕不过两年就撑不住了。”
“所以,我也算是不得不回去啊,总不能在临死前,连夜雀最后一面也不见。”我半偏过头,对着魇魔微微一笑,“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总得让我为你这个朋友最后做点什么,要是被别的魔尊知道了我在梧桐境,其实是很不妙的吧。”
“去,谁和你是朋友?”魇魔撇撇嘴,一把把我打横抱起来,“本尊还不至于一个凡人都护不住,不过既然你意已决,本尊就送你一程,祝你早死早超生。”
“是啊,早死早超生。”我的笑意深了一点。
“新娘子,”“再见啊——”两只小萝莉一左一右拉着小棒槌的手,送着我们直到门口,那小模样很是恋恋不舍。不过一个多月,我居然能得到堪比凤阿大人的待遇,真是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周围的梧桐树林飞快地向后退去,树林愈发深浓了树荫,梧桐境里面的灵气渐渐氤氲起来,仿佛是要下起雨来。
在这里呆了这么多日子,我也渐渐摸清了梧桐境的天气,五风十雨的很是规律。这么一个风水宝地,再加上只有四个常住居民,日子是可以过得很滋润的。
三个小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我的神识范围之中,我略略得缓了口气,神色也隐隐沉重了起来。
“其实,我和哭娘子笑娘子不一样,我没有生父,而是我母亲一个人生下来的。”魇魔忽然开口道。
他没有低头看我一眼,我也就没有作声,只是听他慢慢说下去。
“她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遇到喜欢的人,所以就干脆切了她的左臂,费心费力培养了几百年,生出了我,梦貘一族在魔界的继承人。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最后还是遇到了哭娘子笑娘子的生父,那天界凤族最是大名鼎鼎的苍梧上仙。”
“那女人傻得很,以为两个人真的能够在一起。她不顾魔界的叛乱和自己的身份,抛下我这个母子情深的儿子一个人在战乱的魔界
,和他一起在这梧桐境里面厮混了好长一段时间。如果不是我遇到了凤阿大人,也许就活不到今天了。”
魇魔身上的气势带上了一点怜悯,一点不屑,一点嘲讽,一点悲哀。
我分明感到这是个不幸的故事,却没有打断他。
于是他说了下去:“苍梧上仙本来就是有婚约的,他是高贵的神兽凤族,怎么可能真的同我们这些梦貘在一起?一切只不过是天界的阴谋罢了。我母亲原是凤巢境的守卫,魔主的心腹,可是因为那人,却没有为凤墨大人尽忠。直到现在,她依然是魔界的禁忌,连她的族人,到现在也都一直不屑提起她的名字。”
“叛乱结束,苍梧上仙忽然有一天就不见了。只有那女人一个人,在这个空空荡荡的梧桐境里面,独自生下了哭娘子和笑娘子两只蛋。然后她找到我,把整个梧桐境还有这两只蛋都交给了我,一个人杀上了天界。”
之前听魇魔称呼他母亲为先母,我本就隐约猜到了几分,可是终归是没有料到,梦魔大人是那样一个果决的人,只要是付出了真心,那么就绝对不回头。我的身子为着那个字眼微微一颤,杀,上了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