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醒过来了!”一冷一热两个脆生生的童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略微清醒了点,有幸听清了接下来欢乐的双重奏:“哥哥快点过来嘛!”
“好了好了,去找那个死小孩玩就可以了,这里就交给我吧。”
“小棒槌,”“才不是死小孩!”
“哥哥你吃醋了!”两个童音笑了起来,很是欢脱,不消一阵儿就跑远了,显然是去找新宠“死小孩”小棒槌去了。
于是被两个妹妹果断抛弃,以至于恼羞成怒的某位兄长一口气上不来,决定拿我泄愤,不轻不重地在我的腿上踹了一脚,毫不客气道:“既然已经醒过来了,就不要给本尊装死。”
“嗯。”我迅速面无表情地爬了起来,揉了揉被踹过的腿,漫不经心地问道,“我怎么还没有死?”
“别说得好像你很想死一样,”红眼睛的魔尊轻哧一声,“要是凤阿大人不想你死,你还能真死了不成?”
“其实我是挺想死的,居然还劳驾凤阿大人,把我从落仙崖那种地方带出来,真是承蒙厚爱啊……”我低头,一身白色的里衣,洁净无瑕,和锁骨上狰狞的伤口一比,就显得更加显眼了。凤阿大人是魔界至尊魔主独子夜雀的祖父,不就是上一任的至尊魔主?能把我从落仙崖的业火中毫发无损地带出来,凤阿大人果然是很强大呢。
“什么厚爱不厚爱的,要不是你那小狐狸机灵,找到凤阿大人报信,我才懒得理你。你身上系着他孙子的的因果,怎么可能随意死掉?否则,夜雀那个小祖宗一定会又闹得天翻地覆的。”魇魔撇了撇嘴,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你的衣服是哭娘子和笑娘子换的。”
“哦,是吗。”我扯了扯系得乱七八糟的衣带,淡淡道,“看得出来。”
“对了,冰糖呢。”我又问了一句,“就是我的狐狸。”
“那自然是被凤阿大人带走了。不过你怎么不问你昏迷了多久?”魇魔移开眼睛。
这里衣虽说把身子遮住了,可是依然只是一层薄薄的布料,更何况,这根本就不合身,看着就像是随手找来的。
“伤口都结痂了,大概五六天了吧。”我无所谓地随口答道。
“你昏迷了一个月。”
“哦。”
“你突破到了筑基后期。”
“哦。”
魇魔一条一条对我报着我现在的情况,被我这简短的回答,无所谓的态度弄得有点窝火了起来:“你能别这个了无生趣的死相吗?!实话说吧,本尊看得很不爽!”
“哦。”我抬头,无神的双眼对着魇魔的红眼睛,“然后。”
“本尊这么好心收留,你就不能摆张好看点的脸色出来吗?”魇魔居高临下地哼了一声,“凤阿大人的意思是,夜雀正在收服魔界八尊,任何事物都不得打扰他。也就是说,你还要在梧桐境住上好一段时间,最好给本尊放老实点,别拖本尊的后腿。”
“好。”我生硬地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
魇魔:“=皿=算了吧,你还是那副死人脸看着顺眼。”
“哦。”我冷淡地应
了一声,没有再作声。
魇魔被这种诡异的沉默弄得心里痒痒得很,咳嗽了两声,教训道:“你妹妹干的那些事儿本尊也算看到了,你说你妹妹渣也就算了,你这么自己折腾自己,那不是纯属找虐吗?”
“原来你们一直在旁边看啊。”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一直在看啊……”
“咳咳咳,”魇魔被我呛了一下,尴尬道,“我们原就没有义务来管别的事儿,本尊看是本尊的事儿,告诉你不过是本尊好心罢了。”
“不过,连父母养孩子都是防老用的,可见人和人之间也就是个利用来利用去的关系,本来就没有什么温情可言。人家利用你是看得起你,陷害你是很看得起你,只不过是你太傻太天真,经不起人家抬举你罢了。”
“你能捡回来一条命,也算是好命。你说你在本尊这儿伤春悲秋了无生趣的,还不如关心关心你们仙门是不是要倒霉,你妹妹和师兄弟们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事儿……你现在这样,不是浪费时间吗?”
“哦。”我垂首,面对着自己的双手,手腕处一圈殷红的新伤未愈,缓缓问道,“可是,我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你说我这样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