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发动,从繁华的市中心卢普区街道,穿过湖滨小道,最后停在了一座漂亮的别墅前。房子典雅堂皇,是几年前亨特先生仿照卢瓦尔河别墅建造的。
回到家,贝特曼立刻进了自己的房间,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一个悦耳的声音随后在电话的那头响起,贝特曼激动得有点无法自已,心脏一直跳个不停。
“嘿,早上好,伊莎贝尔。”他的语调中透着愉快。
“早上好,贝特曼。”
“你怎么知道是我?”
“离上次通话并没有过去多久。而且,我一直在等你。”
“是吗?那咱们什么时候见面?”
“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不如今晚吧,你可以过来和我们共度晚宴。”
“你知道的,没什么事比见你更重要了。”
“让我猜猜,你大概有不少消息要告诉我吧。”
贝特曼静静听着她的声音,感觉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但他不动声色,回答说:“没错。”
“那好,等你晚上过来告诉我吧。再见。”
电话挂断了。她的性格便是这样了,对于她所关心的事情,她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这种坚定性与自律性一直让贝特曼十分钦佩。
晚宴上,坐在餐桌前的只有贝特曼、伊莎贝尔以及她的父母,再无他人。他们礼节性地闲聊着,其间,伊莎贝尔自如地引导着话题。贝特曼看着她,隐隐觉得,她就像一位即将面临斩首之刑的侯爵夫人,时日无多,但并不影响她按部就班地打理自己一天的事情。而从她美丽、雅致的脸庞,到她薄而高贵的上唇,再到她浓密秀丽的金发,更加深了这一印象(这不是错觉)。尽管少有人知,但她是有着芝加哥最尊贵的血脉的。
客厅设计得很豪华,正与伊莎贝尔的美丽相合。当初设计房子时,在伊莎贝尔的建议下,他们请了一位英国来的专家,仿着威尼斯大运河旁的豪华宫殿而建造。家具带着路易十五时期的风格,因着这位风流君主的名字,这些装饰莫名添了些高贵,更映衬了她的魅力,而她的风姿反过来又为装饰增加了些内涵。相映生辉便是如此了!
伊莎贝尔此时正在谈论着下午和她母亲一起参加的音乐会,某位英国诗人的礼堂讲演,间或插几句时政消息,还有她的父亲最近从纽约买回来的一幅价值五万美元的某早期大师级名画。她的谈话广泛而随意,但不会有任何轻浮的感觉。
听着伊莎贝尔的声音,贝特曼感到很放松。因为她,他才被带回文明世界,并再度回归上流社会,而那些让他烦躁又无孔不入的嘈杂声总算消停了下来。“呵,能够回到芝加哥真好。”他感慨道。
晚餐结束后,正要走出饭厅时,伊莎贝尔忽然对她母亲说:
“等一会儿贝特曼要去我的房间,我们想好好聊一聊。”
“好吧,亲爱的。等你们谈完了话,别忘了到杜巴利夫人房间找我和你父亲。”伊斯塔尔夫人说道。
贝特曼跟着伊莎贝尔上了楼,上面是那间曾带给他许多美好回忆的房间。尽管他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但仍然不可抑制地发出欣喜的赞叹。
“这里很不错吧。”伊莎贝尔回首笑道,“每一处都那么无可挑剔,就连烟灰缸都带着那个时期的气息。”
“我在想,这间屋子的精妙离不开你所做的一切。”
之后,两人来到正燃烧着木柴的壁炉前,面对面坐下。伊莎贝尔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冷静,严肃无比。
“那么现在,可以对我说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爱德华·巴纳德……他呢?回来了吗?”
“不,没有。”
贝特曼默然了很久,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他才开口讲述了起来。当然,他接下来所要讲述的内容恐怕有很多是敏感的伊莎贝尔无法接受的,尽管他不想讲,但为了他和她,又不得不讲。
那是发生在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他和爱德华·巴纳德还在读大学,两人在某次为伊莎贝尔·朗斯塔夫涉足社交界而举办的茶会上与伊莎贝尔重逢了。事实上,早在少年时期,两人就认识了伊莎贝尔,那时的他们还是瘦弱不堪的小男孩。后来,她去了欧洲,去完成为期两年的学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