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钟离。为着这个人,达达利亚可算把多年来都未曾体会的种种情感尝了个遍,期盼、不甘、烦难、忧虑,向来心无旁骛,只想着效忠女皇陛下和如何变强的他,如今却已是时时眼里心里都是这男人的模样。 中邪?有可能。就算不是中邪,那也是癔症。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考虑,这个男人都于他无益,沉迷于与他在梦中相会更是危险。达达利亚清楚得很,作为女王的利刃,他须得时刻保持警惕。他一开始接进钟离,本来也是为了履行女皇陛下示下的职责,如今既已尘埃落定,继续在这个男人身上费心思,岂非本末倒置?这份异常已然影响到他的工作,教他白日里也总是心不在焉的,万一为着这个缘故出了什么要紧的差错,那这梦境当真是如同璃月人书中所述风月宝鉴,正面是美人,背面是骷髅,细想起来实是令人毛骨悚然。
是日,达达利亚又不知何时便身处秘境中,事到如今他也不再对此大惊小怪了。轻车熟路的穿过一弯曲径,果然是钟离在等他了。今日钟离身着金褐色深衣,领口袖口处都饰着龙鳞纹样,看起来贵气逼人,如画中人一般。他在案上备了些精致面点,坐在一张黄花梨圈椅上读书,见他来了,只是略一偏头,示意他去坐自己身旁成对儿的另一张椅子。达达利亚在他身边坐定,用余光去瞟他专注的神态,内心在疯狂博弈着。当断不断,必反受其乱,他要在今天下最后通牒了。
“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梦里了。”
他干巴巴的把这句构思许久的句子说出口,目视前方,死盯着他正对面的白瓷插瓶,刻意不去看钟离的反应。耳畔没再传来翻动书页的声响,达达利亚不确定钟离是听到了自己下的逐客令愣住了,还是单纯的书看得入了神根本没入耳。
半晌,钟离那边迟迟没有反应,达达利亚坐如针毡,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傻,绞尽脑汁了这么久,就想出来了这么个法子吗?和梦里的钟离商量商量?许是这钟离看起来颇通情达理,他也当他是个人物了。但其实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钟离到底是个什么名堂,是妖邪,是他内心深处执念的具象化形态,还是什么旁的。如果是女皇陛下的圣逾,那么他毫无疑问会精准的完成任务,但料理这种私人恩怨,他当真是毫无头绪。
达达利亚正襟危许久,忍了这半日,坐得身子都僵了,将眼前插瓶里的红梅花瓣来回数了三遍,钟离那边还是没有半点反应。他心里乱得很,思绪毫无章法的逐渐发散,居然像抛弃恋人的负心汉一样没来由的生出一股负罪感。就在他感觉眼前的画面都要定格了的当口,这景象却突然被什么遮挡住了去,他回过神儿来,发现竟是钟离不知何时立在了他身前,两条玉臂搭在他圈椅的扶手上,正微倾着身子俯视着他。
自那次不可言说的交媾之后,钟离对他从来都是若即若离,保持着君子之交的微妙距离,二人虽每日都会在梦中共处,但再没有靠得如此近过了,达达利亚对他的突然接近一时间竟有点受宠若惊。钟离的发丝柔顺的垂下来,那股檀木混合着香火气的幽香又飘将来,盈盈飘近达达利亚的鼻翼。都说气味会储存记忆,承载情绪,此言的确不虚。不久前的缠绵缱绻刹那间如走马灯般在达达利亚的脑内一一跑过,忆起和钟离肌肤相亲时的情景,他登时涨红了脸,身体也诚实地燥动了起来。自觉无法面对,达达利亚下意识便想要逃避,但这椅子本就弧似半圆,面前的空间此时又被钟离环上,如此被桎梏住的达达利亚避无可避,略一抬头就是钟离凝眸淡笑着的脸庞,他躲闪着目光不去看他的眼睛,却不禁心猿意马了起来。
“我再说一遍,这是最后一次了...你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