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婵听出了韦应棋的声音,随手披了件衣衫,推开窗子,就看见立韦应棋着一身玄色劲装在窗下的,月下的清辉给他镀上了一层清冷之气。
此时,有人起夜,发出了声响,郑月婵警觉,连忙将窗外的韦应棋拉进了屋内。韦应棋顺势翻进了郑月婵的闺房,他看向郑月婵,眸子里像是着了一团火。
郑月婵也觉得刚才唐突了,她歉意的看向韦应棋,还未张口说话,就被高高大大的韦应棋堵在了墙角,她伸手格挡在两人之间,却被韦应棋握住了手腕,只觉得那双大手格外滚烫。
眼下这个情形,郑月婵多少是知道些,她在话本子里看过,也教过长玉道长,但后面可能发生的事她就不得而知了。
其一,写话本子的作者是个老手,贯会吊人胃口,每到最关键的、最激情的地方就戛然而止,留个伏笔,叫人望眼欲穿的等下一章,偏偏作者写得慢,迟迟等不来新的章节。
其二,长玉道长并没有跟她反馈实战结果,她也想知道,那俩到底亲没亲上?
人总是在最不自在的时候会显得很忙,郑月婵眼神四处乱瞟,最后看向韦应棋被磨花的袖口,鬼使神差的摸上那袖口,嗔怪了一句,“为何总是这么废衣裳,身上是长牙了吗?”
韦应棋老脸一红,刚刚高昂而起的勇气在一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了。他忽地在脑子里翻出了《左传》,读书时背的最熟的一段,‘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
古人之言,必有深意,且适用于任何事情之上。
韦应棋反握郑月婵的手腕,将娇娇弱弱人扯进了自己怀里,他表面稳如泰山,实则内心慌乱如麻,说道,“我心悦与你,想与郑娘子同结百年之好......”
郑月婵怅然叹气,该来的还是来了......她已非懵懂少女,怎能不知这呆子的心意,她每每提及此事都以感激救命之情搪塞过去,可有些事终究是躲不过的。
她轻咬下唇,心中似有千般思绪翻涌,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抬眸望向韦应棋,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真诚与期待,让她狠不下心去拒绝。
耳边是男子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她成过婚,最终以和离收场,即使她孕育了一个孩子,也从未如此贴近过一个男子的胸膛,那心跳声仿佛带着某种诱惑,让她无法抗拒。
罢了罢了,她生过、死过、怨过、恨过、悔过、也放下过,唯独没有好好的爱过,也没有好好的被爱过。
爱是什么?与她来说是从前渴望而不可及的,而今这份炙热滚烫的爱意就在怀中,触手可得。
需要犹豫吗?
不,毫不犹豫!亦如她柔弱的外表下包裹着那过分别扭的倔强!她没有说话,而是轻轻踮起脚尖,吻上了眼前的这个呆子,吻上了这个将她从棺材里背出来的傻子。
唇边触之温热柔软,韦应棋原本冷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亮,是春光乍现,是冬雪初融,是迫不及待......他化被动为主动,紧紧地拥着怀里的人,欲将怀中的柔软揉进骨血之中,唇齿间香气萦绕,他是神将,势不可挡,攻陷着一方城池。
城池失守,殃及池鱼,韦应棋托起郑月婵,将她卷进了那垂着纱帐的雕花架子床,两人一路跌跌撞撞,撞倒了花架、椅凳、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撒落了一地,也无人管顾。
“等等......”
郑月婵终于能喘上一口气,她撑开韦应棋,眼角微红,沾满了春情,像是一潭春日里的清泉。
但这种事怎么能等呢?韦应棋等不了,他也不想等,他怕郑月婵回过神就后悔了,他不能给郑月婵后悔的机会,她心中有他,他要做实,不留余地,他还要名分!
“不能等......等不了......月婵不能后悔!”
葛大夫就说过这种事不需要言传,只要气氛到了,一切水到渠成。
情难自抑,他如获至宝,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唤着郑月婵的名字,“月婵......月婵......不能后悔......不能不认账......”
红烛摇曳,轻纱垂晃,纱帐里人影婆娑。地上一片狼藉,那双崭新的黑色官靴压在一只烟紫色镶着南珠的绣鞋上,男子的蹀躞缠着一只荷包,被随意的扔在椅背上。
